秦衍嘆了口氣，試著動了一下胳膊，準備從這個尷尬的陷坑裡爬起來。
左手用力，沒撐起來。
右手用力，還是沒撐起來。
三百塊的二手貨，塌得那叫一個別出心裁。
隻要他一用力，兩邊的破木板就狠狠地往裡夾。
這算什麼？
被二手傢具反向封印了？
秦衍掙紮了兩下，徹底放棄了抵抗。
他隻能保持著那個四腳朝天的詭異姿勢，仰頭看著已經優雅站起身的司夜凜。
秦衍尷尬地看著司夜凜，盡量讓自己的笑容正常一些。
“那個……夜凜？”
他試探性地伸出一隻手，弱弱地求助，“拉我一下？”
司夜凜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完全沒有尷尬。
隻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永遠是別人。
她根本沒急著撈人，而是走向茶幾，拿起了剛才秦衍從冰箱裡拿出來的那瓶帶著冰霜的礦泉水。
“你這水，有怪味。”
“大概是冰箱的味道。”
他無奈地解釋，“冰箱也是二手的，怎麼說呢，這房間裡的東西基本都是二手的。”
除了他本人和那幾套換洗衣服，這間出租屋裡從沙發到茶幾，從冰箱到洗衣機，基本全是他在二手平台上蹲守了好幾個月拚湊出來的丐幫套裝。
主打一個能通電就行，還要什麼自行車！
司夜凜放下了水瓶。
她轉過頭，目光直直地落在秦衍臉上。
“不，我是一手的。”
“咳咳咳！”
秦衍劇烈地咳嗽起來，整張臉憋得通紅，差點被自己的口水當場送走。
你的車速有點快了。
“既然你不願意去我那住。”
司夜凜拍了拍剛剛粘上的灰塵。
“那我過來。”
不是，這合適嗎？
這肯定不合適！
司夜凜自顧自地轉過身，繼續說道。
“你這客廳雖然小了點，但佈局還可以。”
“沙發可以直接扔了，茶幾也不行。”
她轉過頭，目光越過秦衍的肩膀，看向了臥室的門。
“臥室的床呢？多大的？”
“一米五……”秦衍下意識地回答。
“不夠。”
不夠？
什麼叫不夠？
他一個人睡一米五的床。
晚上在床上練托馬斯迴旋都夠用了。
等等，她說不夠，是按兩個人的標準算的？
所以她真的打算搬過來？連被窩都要分一半？
不行，這進度條拉得太快了。
“等等！”
秦衍抬手，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
“夜凜，你冷靜一點，我這房子是租的。”
他指著那麵因潮濕而起皮的牆壁，“你把這屋裡的傢具全換成昂貴貨，房東做夢都能笑醒，估計連夜爬起來給我發個錦旗！”
“那就買下來。”
買下來？
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買下來？
“好了，不逗你了。”
她隨手理了一下領口的褶皺。
“好好休息。”
臨走向門口時，她又停住腳步，側過頭補了一句。
“沙發的錢，我給你漲工資補上。”
打工人可以吃軟飯，但是軟飯一定要吃得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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