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肉眼不可見的銀針,紮進血管,順著血流走完一整套人體迴圈係統。
從頸動脈進去,流經心臟,灌入主動脈,沿著分支血管擴散全身。
還是帶著倒刺的那種。
光是想象一下那個畫麵。
秦衍手臂上的汗毛齊刷刷地豎了起來。
\"所以你要是不聽話的話?\"
司夜凜沒有接著往下說。
視網膜上的UI沒有再彈出來。
也許是因為當前狀態是【平穩】。
秦衍深吸了一口氣。
\"你不會那樣做的。\"
司夜凜沒有立刻回答。
車窗外的銀杏樹一棵接一棵地往後退。
光影在她臉上切出明暗交替的條紋,一格亮,一格暗,一格亮,一格暗。
秦衍盯著她的眼睛,語氣裡帶著點賭徒的成分。
司夜凜輕笑了一聲,那隻停在他手背上的手指收了回去。
“當然。”
“我可捨不得。”
聽到這句話,秦衍的血壓纔算是稍微降下來了一點點。
\"明天週六。\"
\"今天你提前休息吧,方案的事你不用管。\"
\"嗯,知道了。\"
秦衍答應得乾脆,心裡已經開始盤算如何度過這個週末。
車子駛出了那片銀杏林蔭道。
窗外的畫麵開始變化。
先是那些精緻的法式小洋樓消失了,被替換成了普通的商品房小區。
然後商品房也不見了,變成了九十年代建的步梯房,外牆貼著白色的瓷磚,有些已經脫落了,露出灰撲撲的水泥底子。
沿街的店麵從精品咖啡館、獨立設計師買手店,一路退化成了五金店、彩票站、門口掛著褪色塑料簾子的麻辣燙。
秦衍一直看著窗外。
這種感覺很奇怪。
像是有人握著一根時間軸的進度條,在往回拖。
地圖上顯示的明明是同一座城市。
但走在這兩個地方的人,看到的完全是兩個世界。
停在了他那個小區門口。
小區大門是鐵欄杆焊的,其中有兩根歪了,用鐵絲綁著。
門口的保安亭大概有兩平米,玻璃上貼著一張列印的A4紙,寫著外來車輛登記。
這副畫麵確實有點違和。
一輛豪華車,停在一個連保安亭都漏雨的老舊小區門口。
秦衍的手剛摸到門把。
\"不邀請我上去坐坐?\"
司夜凜的聲音從左邊飄過來。
秦衍的手停在門把上。
他的大腦自動執行了一遍自己那個出租屋的實景建模。
一室一廳。
客廳大概十五平,放了一張從二手平台上淘來的布藝沙發,坐墊塌了一半,另一半靠一個抱枕撐著。
沙發對麵是一張摺疊桌,上麵擺著他的膝上型電腦,旁邊疊著沒來得及扔的快遞包裝盒。
臥室更小,一張一米五的床佔了三分之二的麵積。
剩下的空間剛好夠放一個衣櫃和一把椅子。
衣櫃門關不嚴,總是自己彈開一條縫。
他的房租是兩千。
司夜凜那輛車的一次保養費,大概夠他交半年房租。
讓她上去?
讓一個名下有高階餐廳,有設計公司,開豪車的富婆老闆,去參觀他那個空調都要拍三下才能開機的出租屋?
秦衍正在飛速組織一套體麵的婉拒話術。
\"那個,夜凜,我家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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