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衍把那塊感應石隨手擱在了茶幾上。
藍色的紋路在沒開燈的客廳裡一明一暗地流動著，映在天花板上一 小片光。
他盯著看了兩秒。
然後別開視線，去浴室沖了個澡。
熱水澆在後背上的時候，他腦子裡還在轉那些亂七八糟的詞。
蝕獸，裂隙，魔法少女，碳水和糖分對魔力恢復很重要。
行了行了，別轉了。
累到一定程度之後，人的身體會進入一種詭異的狀態。
明明累得要死，腦子卻很亢奮。
眼皮往下墜，神經往上拽，兩邊拔河，誰也贏不了。
老打工人的經典癥狀了。
他躺在床上，習慣性地掏出手機。
先看了眼工作群，沒有新訊息。
這可能是今天唯一的好訊息了。
他退出工作群，開啟了視訊APP。
每天睡前刷半小時，比褪黑素好使。
看別人拍段子，拍探店，拍貓能有效麻痹一個社畜殘存的腦細胞。
又或者看別人倒黴。
這能有效緩解自己的不幸感。
他麵無表情地劃過一條又一條。
【打工人打工魂】，劃。
【甲方說再改最後一版結果改了八版】劃，太真實了，不想看。
【淩晨三點的燒烤攤】劃，他現在看到吃的會心梗。
然後拇指停了一下。
畫麵抖得很厲害，一看就是手機隨手拍的。
黑乎乎的畫質，配著那種壓低了嗓子說話的旁白。
拍攝地點寫的是：城南·翠庭苑。
翠庭苑。
那不就是他住的小區隔壁？
視訊裡一個男的把手機對著自家陽台往外拍，畫麵裡是一片漆黑的小區綠化帶。
旁白用誇張的語氣說：\"兄弟們，你們看看這正常嗎？”
“我家狗這一個星期每天晚上十一點就這樣？”
鏡頭往下一轉，一隻金毛趴在客廳地板上，尾巴夾得死緊，嗚嗚嗚地叫，縮在茶幾底下不出來。
評論區置頂的第一條。
【我也翠庭苑的！4棟！我家貓也炸毛！每天晚上盯著陽台看，有時候還會朝著窗外拜，外麵明明什麼都沒有。】
緊跟著一條：【5棟，沒養寵物，但最近睡眠質量特別差，天天做噩夢，夢到一團黑乎乎的東西，說不清楚是什麼。】
【同，我最近白天特別容易煩躁，跟誰說話都想吵架。】
【@樓上 瑪德，上週因為拉屎沒沖乾淨吵了四十分鐘那個就是你吧。】
【我覺得是磁場問題。】
【樓上你擱這賽博玄學呢。】
秦衍的拇指懸在螢幕上方。
他又往下劃了兩條。
【這地是咋了？怎麼這麼大一大片焦黑的痕跡，像是被燒過的？】
焦黑。
秦衍的目光不自覺地朝門口瞥了一眼。
他隨手扔在鞋櫃旁邊的那個外賣袋還在。皺巴巴地縮在那兒。
\"就在你們小區後麵那條巷子。\"
……巧合。
肯定是巧合。
他把視訊劃走了。
但演演演算法不知道抽了什麼風，大概是他在這兩條視訊上停留太久了，推薦流開始拐彎。
接下來連著推了好幾條。
全是城南的。
而且右上角的搜尋欄裡的字好像在看著他。
【城南 異常】
他沒忍住，點了搜尋。
結果出來了。
一排一排的短視訊。
光最近兩周的就有十幾條，播放量都不高，幾百到幾千不等，零零散散地分佈在推薦的角落裡。
沒什麼人關注。
每一條單獨拎出來都算不上什麼大事。
貓狗不安分，做了個噩夢，路邊的樹枯了，燈閃了一下。
都是些雞毛蒜皮的、說出去會被人笑你想太多的小事。
但擱一塊兒。
全部擱在一塊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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