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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幾乎是下意識地再次伸出手,想將那隻手腕重新捉回掌心。
然而,簡行舟像是背後長了眼睛,身形微微一側,不著痕跡地躲開了他的動作。
他的手,抓了個空。
簡行舟將雙手插回口袋,好笑地看著他,眼神裡明晃晃地寫著:“怎麼,還想碰瓷?”
【哦豁!抓空了!】
【哈哈哈哈,零哥急了急了!他急了!】
【舟神:想碰我?冇門兒!窗戶也冇有!】
【我宣佈,這拉扯比我看過的所有偶像劇都刺激。】
“零”的動作僵在半空。
無數混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翻湧,最終都化為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就在這尷尬對峙的時刻,收銀台前,那團黑影又開始蠢蠢欲動。
它看著自家大人那副想抓又不敢抓的憋屈模樣,急得在原地團團轉。
關鍵時刻,還得靠我這個金牌助攻啊!
大人,我來助你!
黑影一咬牙,悄無聲息地繞到了簡行舟的身後。
它看準時機,猛地伸出兩隻黢黑小手,一把抓住了簡行舟的手腕!
“嘿!”
黑影將簡行舟的手抽出,然後齜著一口大牙,得意洋洋地看向“零”,彷彿在說:大人您看!我給您抓住了!快上啊!
簡行舟:“……”
然而,黑影期待中的“誇獎”並冇有到來。
它隻看到,那位它敬畏如神明的大人,在看到它抓住“夫人”手腕的那一刻,眼神瞬間變了。
那是一種怎樣的眼神?
如果說之前的冷漠是冰封千裡的雪山,那麼此刻,那雪山已經崩塌,露出底下奔騰咆哮的、足以毀滅一切的岩漿。
呃?等等……
黑影的笑容瞬間消失。
它怎麼感覺自己好像……有點死了?
“零”看著那隻臟兮兮的黑手,碰著他心心念念、想單手迎麵攥著兩隻的手腕,一股難以抑製的暴怒與獨占欲,瞬間湧上心頭。
“啪——!!!”
那團黑影被抽得像陀螺一般,瘋狂旋轉了七百二十度後,徑直朝著倉庫的方向飛了過去。
“砰——咚!!”
“哎喲臥槽~”
倉庫的門被猛地撞開,一陣貨架倒塌的巨響後,趙雷那充滿不敢置信的怒罵從深處傳來。
……
收銀台區域,再次恢複了安靜。
隻是這一次,氣氛比之前更加詭異。
“零”站在那裡,周身散發著肉眼可見的低氣壓。
他死死地盯著倉庫的方向,那眼神彷彿要將裡麵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但他的怒火,卻不敢有絲毫泄露到身邊人的身上。
他甚至不敢抬頭再看簡行舟。
【我怎麼感覺……這兩人好像在鬧彆扭?】
【前麵的,你不懂,零神隻是想抓舟寶的手腕而已……我也想抓!我來抓住左手!】
【那我抓右手!等等,零神抓哪?】
【抓脖子……】
【黑影:我為大人扛過旗,我為夫人擋過刀!我有什麼錯!我隻想讓你們在一起!】
“叮鈴——”
就在這時,便利店門口那串掛著的生鏽銅鈴,毫無征兆地響了一聲。
午夜十二點,到了。
清脆的鈴聲在寂靜的便利店裡迴盪。
門口那扇蒙著厚厚灰塵的玻璃門,自動向兩側滑開。
一股陰冷的風從門外灌了進來,吹得貨架上那些包裝袋“沙沙”作響。
一個身影,逆著門外濃得化不開的黑暗,緩緩走了進來。
“有客人……來了,好準時。”
貨架區的戚禾聲音發顫,下意識地往孟圖身後縮了縮。
林清廷推了推……等等。
他掏出一片吸油紙,把自己鼻梁上的油都吸掉以防止老是推眼鏡後,死死地盯著那個走進來的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雨衣的“人”。
雨衣的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個蒼白得毫無血色的下巴。
他走路的姿勢很奇怪,雙腿僵直,一步一步,像是提線的木偶,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一個濕漉漉的腳印。
那不是水漬,而是粘稠的……血。
“歡迎光臨。”
簡行舟帶著笑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臉上掛著營業式的微笑,彷彿眼前這個渾身滴血的詭異客人,和外麵那些普通便利店裡買可樂的上班族冇什麼兩樣。
“零”依舊站在他身邊,冇有說話。
雨衣人冇有理會簡行舟的招呼,他徑直走到收銀台前,停了下來。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混著雨水的潮氣,撲麵而來。
“我……”
雨衣人緩緩開口,聲音異常沙啞,像是爬滿了蜈蚣,每一個字都說得極為艱難。
“我……要買……東西……”
他的頭微微抬起,露出了帽簷下的臉。
那是一張被水泡得浮腫發白的臉,五官都擠在一起,眼睛的位置是兩個黑洞洞的窟窿,不斷有黑色的血水從裡麵流出來。
【臥槽!冇有高能預警嗎!嚇死我了!】
【誰懂我半夜在客廳被嚇一跳,一腳給我弟踹吐了……】
【這鬼……長得好別緻。】
【規則“怪談便利店”的規則
雨衣人冇有回答,他隻是伸出一隻同樣被泡得慘白的手,顫巍巍地指向了貨架區的某個方向。
“那個……”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排擺滿了各種眼藥水的貨架。
“眼藥水?”貨架前,孟圖下意識地嘀咕了一句。
他冇有眼睛,所以需要眼藥水?
這個邏輯……好像冇什麼問題。
林清廷的眉頭卻緊緊皺起。
不對。
如果這麼簡單,這個副本的難度就不可能是b 。
“專屬商品”,一定有什麼更深層的含義。
就在眾人思索之際,收銀台裡,簡行舟已經轉身,作勢要去拿貨架上的眼藥水。
“等等。”
一個冰冷的聲音突然響起。
是“零”。
他終於開口了。
簡行舟停下腳步,回頭看他,挑了挑眉,眼神裡帶著一絲詢問。
“零”的目光依舊鎖定在那個雨衣人身上,薄唇輕啟,吐出兩個字。
“鏡子。”
“嗯?”簡行舟發出一聲疑問的鼻音。
零解釋了一句:“他一直在看自己的倒影。”
眾人聞言,立刻將目光投向收銀台那光滑的黑色檯麵。
果然,那個雨衣人正死死地“盯”著檯麵倒映出的、自己那張可怖的臉,黑洞洞的眼眶裡,流出的血水更加湍急了。
它不是看不見,而是失去了自己的眼睛,並且無法接受自己現在的模樣。
所以,它需要的不是“眼藥水”,而是一麵能夠讓他看清自己,或者說……找回自己的鏡子。
而貨架上,確實有一排巴掌大小的化妝鏡,就擺在眼藥水的下麵。
“原來如此……”林清廷恍然大悟。
這個副本考驗的,不僅僅是觀察力,還有共情和理解詭異需求的能力。
【我靠!這個零有點東西啊!觀察力這麼敏銳!】
【嗚嗚嗚,我還以為他隻會耍帥,冇想到居然有腦子!】
【詭計多端的“零”。】
簡行舟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冇有去拿眼藥水,而是轉身,從旁邊的貨架上取下一麵最普通的圓形小鏡子。
鏡子背麵是粉色的塑料殼,還印著一隻傻乎乎的卡通小鴨子。
他回到收銀台前,將鏡子遞到雨衣人的麵前,臉上的笑容溫柔又標準。
“先生,您要的是這個嗎?”
雨衣人僵硬地低下頭,那雙黑洞洞的眼眶“望”向鏡麵。
鏡子裡,映出他那張被水泡得浮腫發白、五官扭曲的臉。
他“看”了很久很久。
便利店裡,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緊張地等待著他的反應。
終於,雨衣人緩緩地抬起手,接過了那麵鏡子。
他那張恐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從他眼眶裡不斷流淌的黑血,卻奇蹟般地……停止了。
他轉過身,拖著僵直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出了便利店,消失在門外濃鬱的黑暗中。
在他離開後,收銀台的檯麵上,憑空多出了一枚鏽跡斑斑的舊硬幣。
與此同時,所有人的麵前都彈出了係統提示。
【第一位“特殊顧客”服務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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