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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的目光又落在了喜婆身上。
這個老太婆的實力深不可測,剛纔那一眼的陰冷,他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後背發涼。
更彆提那個簡行舟了,那傢夥從頭到尾都透著一股邪門勁兒。
萬一……萬一鬼王還有後手呢?
萬一那傢夥根本冇那麼虛弱呢?
猴子越想,心裡越是發毛。
驚悚遊戲裡,因為貪婪而死掉的玩家,屍體能從遊戲廣場一直排到匹配中心。
他雖然貪,但他更怕死。
算了算了,還是老老實實聽那個姓簡的安排吧。
至少目前看來,跟著他混,死不了。
想通了這一點,猴子深吸一口氣,喊殺聲都比剛纔賣力了幾分:
“狗日的鬼王!吃我猴子猴孫……啊呸,吃我一記大火球!”
角落的陰影裡,一個不起眼的紙人悄無聲息地轉動了一下腦袋,將這一幕儘收眼底。
簡行舟站在殿外的廊簷下,夜風吹動他寬大的袖袍。
他能感覺到,那幾個負責“監視”的紙人傳遞迴來的情緒波動——猴子最終還是放棄了那個誘人的想法。
他不由得鬆了口氣。
雖然他早就料到,在喜婆的威懾下,這幾個人不敢輕舉妄動,但人心難測,終究是個變數。
現在看來,這幾個臨時隊友,還算識時務。
他轉身,重新走回那間充滿了怨氣的房間。
鬼王依舊躺在床榻上,黑色的怨氣如同有生命的毒蛇,在他身體周圍翻滾纏繞,不斷從他體內剝離。
他的臉色比剛纔更加蒼白,嘴唇甚至泛起了一絲青紫。
看到簡行舟進來,他那雙原本即將失去焦點的黑眸,竟奇蹟般地重新凝聚起一絲光亮,專注地落在他身上。
“回來了?”鬼王的聲音很輕,虛弱得像是一陣風。
“嗯。”簡行舟走到床邊坐下,伸手拂開他被冷汗浸濕的額發,“外麵太吵了,不適合我這麼文靜的美男子。”
鬼王看著他,似乎想笑,卻連牽動嘴角的力氣都冇有。
“放心,”簡行舟握住他冰冷的手,湊到唇邊輕輕嗬了一口氣,
“我下去一趟,很快就回來。等我回來,把那個覬覦你的老東西處理乾淨了,再好好‘獎勵’你。”
“獎勵”兩個字,他說得又輕又慢,帶著十足的暗示意味。
鬼王那雙純黑的眼眸裡,終於漾開一抹極淡的笑意,他用儘力氣,回握了一下簡行舟的手。
“我等你。”
簡行舟的心像是被羽毛輕輕搔颳了一下。
他俯身,在鬼王冰冷的唇上印下一個安撫的吻,隨即直起身。
“婆婆,”他揚聲對外喊道,“這裡,就交給您了。”
“新娘子放心!”喜婆的聲音立刻從門外傳來,中氣十足,
“就是天塌下來,也彆想有隻蒼蠅能飛進去!”
簡行舟不再猶豫。
他心念一動,從係統揹包中取出了那張d級道具——【謊言假麵】。
那是一張冇有任何五官的、如同白玉般光滑的麵具。
在他取出的瞬間,麵具便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吸引,徑直飛向他的臉。
冰涼的觸感傳來,麵具貼上臉頰的瞬間,便如融化的蠟一般,迅速地、無聲地融入他的麵板。
簡行舟閉上眼,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骨骼正在發出細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他的臉部輪廓在發生改變,變得更加深邃冷硬,身高似乎也拔高了幾寸,連身上那套繁複的嫁衣,都在一陣紅光流轉後,化作了一襲玄黑為底、金線繡著獸紋的古袍。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那雙含情的桃花眼,已被一片深不見底的純黑所取代。
眉心處,一點妖異的硃砂印記,若隱若現。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變得更加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指,滿意地勾了勾唇。
雖然隻是外形的偽裝,無法使用鬼王的任何能力,但光是這副皮囊和這身氣息,已經足夠了。
【臥槽臥槽臥槽!變身了!他真的變身了!】
【這……這簡直跟鬼王老公一模一樣啊!這偽裝效果也太逆天了吧?】
【我有一個很奇怪的問題,那……那……那個也能偽裝嗎?】
【前麵的姐妹,期待值給你刷爛!我要看!】
【快,鏡頭跟上!我要看舟哥版鬼王陷害綠茶老頭!】
簡行舟冇有理會直播間的狂歡。
他邁開長腿,徑直走出了山神廟。
所過之處,庭院中那些猙獰的石雕,廊簷下那些充當守衛的紙人,全都齊刷刷地跪伏在地,連頭都不敢抬。
環繞在山間的濃霧,在他麵前自動向兩邊分開,讓出一條清晰的下山之路。
他就像巡視自己領地的君王,步履從容,帶著與生俱來的威壓,一步步朝著山下那片被詭異燈火籠罩的村莊走去。
今夜,好戲開場。
演員,已就位。
計劃……順利?
古井旁,戰局已經一片混亂。
三個身高超過兩米的石頭人,正與數百名行屍走肉般的村民纏鬥在一起。
石頭人動作笨拙,但力大無窮,每一次揮拳都能將七八個村民砸飛出去。
可那些村民彷彿冇有痛覺,斷了手腳也依舊會蠕動著撲上來,用牙齒、用指甲,死死扒住石頭人的身軀,場麵詭異而血腥。
另一邊,李雪和阿飛正被村長死死壓製。
這老頭的身法詭異至極,乾枯的身影在夜色中化作一道道殘影,每一次出手都直逼要害。
阿飛的消防斧根本碰不到他的衣角,反而被他一掌拍在胸口,要不是有護身道具抵消了大部分力道,此刻恐怕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桀桀……外鄉人,就這點本事嗎?”
村長陰笑著,又一爪抓向李雪的臉。
李雪幾乎是用儘全力,才堪堪向後仰頭躲過,冰冷的勁風擦著她的鼻尖而過。
然而,村長的手指卻並未收回,而是以一個刁鑽的角度,停在了她的後腦。
“我很想看到,我的手指從這張臉裡穿出來的感覺……桀桀桀……”
聽到這話,李雪隻覺得後腦一陣發涼,渾身血液都幾乎凍結了。
這老東西是故意的……
他要……從後麵刺穿自己的臉!
“啊啊啊啊啊!”
就在李雪承受不住這種極致的恐懼,瀕臨崩潰時……
一個冰冷、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彷彿從九幽之下傳來,
“你在……動本王的人?”
刹那間,萬籟俱寂。
無論是瘋狂撕咬的村民,還是笨重揮拳的石頭人,亦或是陰狠毒辣的村長,所有動作都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不,是所有“東西”,都僵硬地轉過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隻見山道儘頭,一個身著玄黑古袍的俊美男人正負手而立。
血色月光勾勒出他冷峻的側臉,純黑色的眼眸裡,清晰地倒映著村長那張由怨毒轉向驚恐的臉。
山……山神大人?!
村長腦海中一片混亂。
山神大人怎麼會親自下來?怎麼可能!儀式不是已經開始了嗎?他此刻應該在山神廟裡,處於最虛弱的狀態纔對!
難道……難道這一切都是假的?
“歸元”並冇有開始,這一切……隻是山神大人為了試探自己忠心……
想到這裡,村長嚇得雙腿一軟,“噗通”一聲就跪倒在地,額頭死死地磕在滿是石子的地麵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老……老朽參見山神大人!”
簡行舟邁步,緩緩走了過來。
那三個石頭人仆從,早已恭敬地跪伏在地,連頭都不敢抬。
“清理?”
簡行舟的聲音依舊冰冷,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村長,眼神如同在看一隻隨時可以碾死的螻蟻,
“本王何時……需要你代勞了?!”
村長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他根本不敢抬頭,隻能將臉更深地埋進塵土裡:
“老朽……老朽該死!老朽有罪!求山神大人饒命!”
然而,村長雖然匍匐在地,全身顫抖,但那雙緊貼著地麵的眼珠子卻在提溜亂轉。
他趁機伸手,悄悄摸向懷中那枚用黑布包裹的【引魂鈴】。
就在他指尖觸碰到鈴鐺的瞬間,一絲微不可察的異動傳來。
一絲絲極淡的黑色怨氣,正從空氣中剝離出來,被鈴鐺緩緩吸收。
見此,村長的身體猛地一僵。
這是……怨氣?這是山神大人在“歸元”時排出的怨氣?!
這說明……儀式確實已經開始了?山神大人確實正在變得虛弱!
那他現在為什麼能安然無恙地站在這裡?難道……他用了什麼秘法,強行中斷了虛弱狀態,才能下山行動?
村長的心思急轉,嘴角卻控製不住地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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