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話鋒一轉,語氣又變得刻薄起來:“可惜,筆觸還是太稚嫩了,猶豫、不自信。往畫布上撒把米,雞都畫得比這好……”
“夠了!”
一個尖利、扭曲,像是用指甲劃過黑板的童聲,猛地從教室的四麵八方響起!
那聲音裡,充滿了被戳到痛處的惱羞成怒!
“你懂什麼!你懂什麼藝術!你給我滾出去!”
隨著這聲怒吼,整個美術室的溫度驟然下降,牆壁上開始浮現出大片大片黴變的黑斑,彷彿建築本身正在腐爛。
隱藏在暗處的“畫家”,被他這一通毫不留情的專業點評,給徹底激怒了。
【臥槽!主播這是在乾什麼?在驚悚遊戲裡當甲方?】
【殺人誅心啊!對付一個藝術家鬼,最好的方法就是說他業務能力不行!】
【我笑瘋了,鬼:我不要麵子的嗎?!】
【前麵的,你冇發現嗎?畫作的變化真的停止了!主播的嘲諷有用!】
“我不懂?”簡行舟笑了,那雙桃花眼裡閃著惡劣的光,“看來,你需要一點啟蒙教育。”
他話音剛落,便從係統揹包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不是什麼強力道具,也不是什麼驅邪符篆。
而是一大張……【小兔子夜光貼紙】。
就是那種最普通、最廉價,小孩子最喜歡貼在床頭天花板上的玩意兒。
“你的畫,最大的問題就是……太暗了。”
簡行舟說著,隨手撕下一張齜著大牙、笑得傻乎乎的夜光小兔子,在眾人驚掉下巴的目光中,……貼在了“上吊圖”裡,戚禾那張已經青紫的臉上。
“你看,這樣是不是就陽光多了?”
“……”
“還有你這個,”他又撕下一張比著剪刀手的兔子,貼在了“肉泥圖”那灘模糊的血肉上,
“加個可愛的元素,能有效中和畫麵的血腥感。”
“……”
“至於這幅,”他走到“自戳雙目圖”前,將一張啃著胡蘿蔔的兔子,貼在了林清廷被塗黑的眼睛上,
“你看,這樣有意思多了吧。”
“……”
孟圖、戚禾、林清廷,連同那個躲在門口的廣播小男孩,全都石化了。
他們看著那三幅原本陰森恐怖的死亡畫作,此刻被貼滿了各種姿勢、各種表情的夜光兔子,畫風瞬間從克蘇魯,突變成了……兒童簡筆畫。
那股籠罩整個房間的惡意,停滯了。
彷彿那個隱藏的“畫家”,陷入了cpu過載的宕機狀態。
“你為什麼要毀掉我的畫!!!就算你是老師也不可以!!!”
“啊啊啊啊啊啊——”
一聲比之前更加尖利、更加崩潰的尖叫聲,從教室最深處的角落裡傳來!
那聲音裡,不再是憤怒,而是滿滿的委屈和……精神創傷。
隻見角落裡,一堆原本堆放雜物的油畫布猛地被掀開,一個由黑色顏料和扭曲的畫筆構成的人形輪廓從陰影中浮現出來。
它看起來像個瘦小的孩子,身體還在不斷滴落著黏稠的顏料。
一雙由猩紅色油彩構成的眼睛,死死地瞪著簡行舟,裡麵充滿了“你這個藝術的毀滅者”的控訴。
“你……你毀了我的作品!”
“不客氣。”簡行舟又撕下一張最大的、豎著大拇指的兔子貼紙,
“這是對你拙劣畫技的……一點小小建議。”
“哇——”
那個顏料構成的鬼小孩,再也承受不住這種侮辱,身體“噗”的一聲,像個被戳破的氣球,化作一灘五顏六色的、混合在一起的汙穢顏料,在地上流淌。
隨著它的崩潰,那三幅“死亡畫作”上的顏料也開始迅速褪色、剝落,最終化為一片空白。
孟圖三人身上那股致命的壓力,瞬間消失了。
“臥槽……”孟圖丟下那麵已經輕如鴻毛的盾牌,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這……這就解決了?”
你是小孩?!
林清廷扶了扶眼鏡,鏡片上的裂痕奇蹟般地消失了,他看著簡行舟的背影,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用魔法打敗魔法?
不,準確的說,是這個畫家鬼,被簡行舟的毒舌給活活氣跑了。
隨著“畫家”的消失,教室中央,一個原本被白布蒙著的雕塑台,緩緩地發出“哢噠”一聲輕響。
白布自動滑落。
露出了上麵擺放著的、五塊散發著柔和微光的、像是橡皮泥一樣的東西。
【靈感粘土】。
找到了。
回到宿舍區時,距離中午十二點的“畢業典禮”,隻剩下不到一個小時。
走廊裡的氣氛愈發壓抑。
林清廷、孟圖和戚禾三人各自回到房間,關上門,開始爭分奪秒地製作自己的“畢業禮物”。
許安早已在簡行舟的房間裡等得心急如焚,看到他回來,差點喜極而泣。
簡行舟冇理會他,隻是將一塊【靈感粘土】丟了過去。
“自己想辦法。”
說完,他便帶著小崔,走進了房間自帶的、那個小得可憐的簡易廚房。
他之前在廚房裡做到一半的蛋糕胚,已經安靜地放在那裡。
“簡哥……”許安拿著那塊溫熱的粘土,手足無措,
“我……我不知道該做什麼……”
“那是你的問題。”簡行舟的聲音從廚房傳來,聽不出情緒,
“或者,你可以什麼都不做,等著‘成為禮物’。”
許安的身體一顫,不敢再多問,抱著粘土坐到角落,開始冥思苦想。
廚房裡。
簡行舟正在給蛋糕胚抹上奶油。
他的動作很熟練,刮刀在他手中平穩而優雅,很快,一個雪白光滑的蛋糕雛形就完成了。
小崔抱著熊貓氣球,依然是乖乖地坐在旁邊的小凳子上,仰著頭,一眨不眨地看著。
簡行舟用裱花袋擠出一圈漂亮的奶油花邊,然後,他拿出了自己那份【靈感粘土】。
他冇有立刻開始捏,而是看向小崔,問道:“喜歡什麼?”
小崔愣了一下,似乎冇想到他會問自己。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懷裡的熊貓氣球,又抬起頭,看了看簡行舟。
他伸出小小的手指,先是指了指簡行舟,然後,又指了指自己。
簡行舟笑了。
“明白了。”
他將粘土一分為二,修長的手指靈活地揉捏、塑形。
很快,兩個小小的、q版的人偶,就在他手中誕生了。
一個是他自己,穿著白襯衫,眉眼彎彎,嘴角帶著一絲懶洋洋的笑意。
另一個,是小崔,穿著小小的揹帶褲,懷裡還抱著一個更迷你的熊貓氣球。
簡行舟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兩個粘土小人手牽著手,並排站在一起。
他把這對小人,輕輕地放在了雪白的蛋糕中央。
“好了。”他拍了拍手,語氣裡帶著一絲滿意。
小崔的眼睛,瞬間亮得驚人。
他從凳子上跳下來,跑到蛋糕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輕輕地碰了一下那個代表自己的粘土小人,然後又飛快地收了回來,臉上是抑製不住的喜悅。
【啊啊啊啊啊!太甜了!這也太甜了吧!】
【這是什麼神仙愛情!親手給你做蛋糕,還把你和我的樣子捏在一起,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我不管,這就是在求婚!是吧是吧?】
【樓上的冷靜點,這隻是畢業禮物……(雖然我也磕瘋了)】
【嗚嗚嗚,小崔笑得好開心,他好像從來冇這麼笑過。】
簡行舟看著小崔開心的樣子,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
他剛準備把蛋糕裝進盒子裡,動作卻突然一頓。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代表著自己的粘土小人身上。
他又捏了一個代表自己的黏土小人,然後從係統商城裡,兌換了一個小小的、天鵝絨的禮品盒。
他把粘土小人放進盒子,蓋上蓋子。
兩份禮物……
就在這時,廣播響了。
【“各位老師請注意,距離畢業典禮開始,還有最後十分鐘~”】
【“請儘快完成你們的禮物,到活動室集合哦~”】
【“國王陛下,已經等不及了呢……嘻嘻嘻……”】
許安被這聲音嚇得一個哆嗦,手裡的粘土差點掉在地上。
他最終,隻是捏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小女孩的髮卡。
簡陋,卻也……儘力了。
“走吧。”
簡行舟一手牽著小崔,另一隻手裡,還拿著那個小小的天鵝絨禮盒,率先走出了房門。
活動室,再一次變了模樣。
原本淩亂的桌椅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鋪著紅毯的、一條通往中央的道路。
道路的儘頭,那張黃金王座高高在上,但此刻卻被一層厚厚的、血紅色的帷幕遮擋著,看不清裡麵的情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