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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動作優雅且熟練,像是在包一件精美的工藝品。
“這不是炸不炸的問題。”
簡行舟將這些東西通通包好。
“入殮師說,最新鮮的食材纔有資格上去。”
他抬起頭,視線越過鐵柵欄。
“既然那位神秘的主人對‘食物’如此挑剔,那莫裡斯管家剛纔送來的這盤‘加料’牛排,如果不送上去讓他嚐嚐,豈不是浪費了管家的一番苦心?”
簡行舟將那盤早已冷透、散發著詭異氣息的生肉,穩穩地擺放在了炸彈包裹的最頂端。
紅色的肉塊顫動了一下,鮮血順著絲絨布滲了進去,與裡麵冰冷的金屬外殼親密接觸。
隨後,他對著零招了招手。
零緩步上前,眼神在簡行舟被膠帶弄得有些發紅的指尖上停頓了片刻。
他伸出手,一股陰冷粘稠的黑霧瞬間湧出,包裹住了那個沉重的托盤。
“幫我送進去。”
簡行舟指了指升降梯的鐵托盤。
隨後,黑霧帶著餐盤緩緩升起。
在接觸到狹窄的送餐口縫隙時,那團黑霧彷彿有了生命,將那團“禮物”包裹起來,然後無視物理體積的阻礙,像流水一樣滲進了鐵柵欄內部。
“哐當。”
禮盒被穩穩地放在了那滿是油汙和血垢的升降梯托盤上。
躲在角落裡的入殮師,此刻正捂著斷裂的手臂,那張木訥的臉上寫滿了驚恐與不可置信。
“瘋子……你們都是瘋子……”
入殮師的聲音在顫抖,
“你們根本不知道上麵是什麼……它會生氣的……它一旦醒過來,我們全都要死!這不僅是違反規則,這是在挑釁神明!”
簡行舟連一個眼神都冇有施捨給他。
禮盒被放在升降梯上後,黑霧按下了那個鏽跡斑斑的紅色按鈕。
“吱呀~”
老舊的捲揚機發出艱澀的呻吟,鎖鏈緩緩轉動,絞盤咬合。
升降梯帶著那份致命的“主菜”,在黑暗中一點點上升,最終冇入頭頂那片未知的深淵。
簡行舟退回到走廊的安全地帶,好整以暇地看著天花板。
他甚至從兜裡摸出了一塊薄荷糖,剝開糖紙塞進嘴裡。
“你不怕嗎?”
戚禾緊緊抱著自己的揹包,小聲問道,她的臉色被嚇得煞白。
這種麵對未知的恐懼,遠比直接麵對怪物更折磨人。
“怕什麼?”
“如果我是那個主人,經曆了這些以後……我會選擇立刻殺了你。”林清廷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前提是,他得能出來。”
簡行舟目光幽暗,看了眼那台已經停止運轉的升降梯。
“你們冇發現嗎?這公館的規則雖然多,但所有的壓迫感都來自‘莫裡斯’,和公館裡的其他詭異。”
“那個真正的主人,從頭到尾都像是一個縮頭烏龜。”
“要麼,他處於某種轉化的關鍵期,無法動彈。”
“要麼……他根本就不在這棟房子的‘物理空間’裡。”
簡行舟的話音剛落。
“隆~隆隆~”
頭頂上方,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那聲音不像爆炸,更像是某種巨大的生物在非常遙遠的地方發出了一聲痛苦的悶哼。
緊接著。
“轟——!!!”
遲來的爆炸聲浪終於貫穿了厚重的樓板。
“轟!!”
巨大的氣浪從升降梯的通道裡倒灌而出。
整座公館都劇烈地震動起來,走廊裡的油燈瘋狂搖晃,發出刺耳的玻璃撞擊聲。
【係統警告:公館主人受到劇烈刺激,生命體征出現異常波動!】
【警告:副本難度由“偽a級”臨時提升至“a級”!】
一連串血紅色的係統提示在所有人眼前炸開。
一樓大廳。
黑曼巴等人猛地抬頭,驚恐地看著搖搖欲墜的天花板。
“發生什麼事了?地震了?”
絞肉機抹了一把臉上的灰,咒罵道。
“不……是上麵!”
黑曼巴死死盯著樓梯的方向,“是簡行舟那些人……他媽的到底乾了什麼?!”
此時的二樓走廊儘頭。
煙塵瀰漫。
簡行舟感受著這足以震碎普通人理智的動靜,不僅冇有絲毫悔意,反而愉悅地眯起了眼睛。
“死了!死了!你們都要死了!”
廚房深處,傳來了入殮師歇斯底裡的狂笑。
“主人醒了!他要吃光你們的腦子!把你們的皮剝下來做地毯!”
然而,下一秒,笑聲戛然而止。
“呃……啊……”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聲從煙霧深處傳來。
簡行舟微微側頭。
隻見那個原本縮在角落裡的入殮師,此刻身體正以一種極度扭曲的姿勢懸浮在半空。
並冇有任何東西抓住他。
但他的脖子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死死扼住。
緊接著,入殮師那具拚湊起來的身體像是被高壓擠爆的氣球,“砰”的一聲炸成了一團血霧。
但這並冇有結束。
在血霧散去的陰影角落裡,一陣黏膩的蠕動聲響起。
幾秒鐘後,一個穿著黑色風衣、臉色蒼白卻完好無損的男人,緩緩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那是一張和剛纔截然不同,卻透著更深沉惡意的臉。
真正的【紅名玩家:入殮師】。
他失去了副本強製賦予的npc身份,卻也因此解除了規則的限製,恢複了玩家的本體。
入殮師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一陣哢吧哢吧的脆響。
“雖然失去了一個身份……但也值了。”
隨後,這道身影慢慢融入黑暗,徹底消失不見。
簡行舟冇理會那個瘋子,他看向林清廷。
“走吧,趁著上麵那位‘消化’禮物的時候,我們去看看四樓的真正入口。”
既然物理樓梯不存在,那麼空間重疊的節點,一定會在剛纔爆炸產生的裂痕裡暴露出來。
林清廷看著簡行舟那副從容的樣子,除了苦笑,隻能認命地跟上。
他算是看明白了。
跟著簡行舟,確實不用擔心冇線索。
但你得隨時準備好和boss同歸於儘的準備。
幾人踩著滿地的廢墟,再次看向了那個已經被炸燬的傳菜口。
因為剛纔的劇烈爆炸,傳菜口上方的牆壁已經裂開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粘稠的、如同瀝青般的黑色液體正順著裂縫緩緩滴落。
那些液體在接觸到地麵的一瞬間,竟然發出了淒厲的尖叫聲,隨後變幻成一張張痛苦扭曲的麵孔。
“這是……怨念?”
戚禾驚呼一聲,她對這種氣息太熟悉了。
“不止。”
簡行舟伸出手,在距離那些黑色液體幾厘米的地方停住。
他能感覺到,這些液體裡蘊含著一種極其古老的、帶著神性的瘋狂。
這和他之前遇到的那些副本boss完全不同。
這個公館的主人,似乎在試圖融合多種規則,將自己變成某種……不可言說的存在。
“能撕開它嗎?”
簡行舟指了指那道裂縫,輕喚一聲。
零心領神會。
他上前一步,冇有使用任何道具,隻是單純地伸出了那雙修長蒼白的手。
黑色的指甲變得鋒利,他像是撕扯一張廢紙一樣,雙手猛地探入那道裂縫,然後向兩側狠狠一拉。
“刺啦——!”
一聲彷彿布帛撕裂的巨響。
那道空間裂縫被硬生生地撕開了一個足以容納一人通過的口子。
然而,還冇等眾人看清裡麵的景象,一股恐怖的猩紅色氣浪便從裂縫中狂湧而出!
那不是攻擊,而是一種極度排斥的規則之力。
就像是人體在嘔吐出有害物質時的本能反應。
“滾出去!”
一聲非男非女、層層疊疊的咆哮聲在眾人腦海中炸響。
簡行舟隻感覺胸口一悶,整個人瞬間失重。
那股力量霸道至極,裹挾著他們五人,直接將他們從二樓的走廊儘頭轟飛,連反抗的機會都冇有,就被硬生生“吐”到了公館的一樓大廳。
“咳咳……咳……”
煙塵瀰漫的一樓大廳,幾道人影狼狽地摔在地毯上。
孟圖仗著皮糙肉厚,落地時還要死要活地護住了腦袋,結果屁股著地,疼得齜牙咧嘴:
“我滴媽……”
戚禾被林清廷用道具護住,雖然冇受傷,但也摔得七葷八素。
唯一站著的,隻有簡行舟和零。
在落地的瞬間,零幾乎是本能地化作黑霧,墊在了簡行舟身下,隨後迅速凝聚成形,穩穩地扶住了他的腰。
簡行舟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抬頭看向二樓。
隻見原本通往二樓的樓梯口,此刻竟被一層濃鬱的猩紅色光幕徹底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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