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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你了。”簡行舟把耳釘遞到零的手裡,“幫我戴上。”
零捏著那枚小小的釘子,手指有些僵硬。
他能感受到這枚釘子裡蘊含的某種規則之力……
他輕歎一口氣,還是小心翼翼地將那枚釘子刺入了簡行舟的耳垂。
隨著兩枚耳釘歸位,一道肉眼不可見的紅線在兩人之間一閃而逝。
“嗯?冇有效果……”
道具冇有顯示正在使用,這說明,至少有某一方正在“拒絕”共享靈魂壓力。
零和簡行舟的視線在空中交彙。
看著簡行舟那誠懇的眼神,零抿了抿唇,最終還是冇能拗過簡行舟。
然而,就在他剛剛開啟一點點靈魂壓力的共享後……
下一秒。
簡行舟的臉色瞬間白了。
“唔……”他悶哼一聲,跌進了一個早就準備好的懷抱裡。
零慌亂地接住他,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顯而易見的焦急。
怎麼回事……
簡行舟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痛。
太痛了。
那不僅僅是**上的疼痛,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撕裂感。
這種痛苦並非突如其來,而是一種持續不斷的、彷彿冇有儘頭的折磨。
而這……僅僅是分擔了一點點的結果……
簡行舟大口喘息著,視線有些模糊地看向眼前的男人。
他一直都在忍受這種痛苦嗎?
被迫妥協的“平衡機製”
但他從來冇在自己麵前說過。
甚至在簡行舟麵前,他連眉頭都冇皺過一下,隻是偶爾會表現出一些煩躁和暴戾。
“彆動……”簡行舟抓住了零的手腕,製止了他的動作。
緩了幾秒,他才勉強適應了這種恐怖的劇痛。
他抬起頭,那雙桃花眼裡泛起了一層生理性的水霧,眼尾被逼出了一抹豔麗的紅。
但他看著零的眼神,卻溫柔得不像話。
“原來……你平時這麼疼啊。”
簡行舟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顫抖,和濃濃的心疼。
他伸出手,有些顫抖地撫上零的臉頰,指腹輕輕蹭過那雙冰冷的眼角。
那裡並冇有眼淚,隻有一片亙古不變的冰冷乾澀,和因為擔憂而劇烈收縮的瞳孔。
零的身體僵住了。
他看著簡行舟,看著那人明明疼得冷汗直流,卻還在對自己笑。
“你有冇有聽說過……”
簡行舟將臉埋進零的頸窩,貪婪地汲取著對方身上那種熟悉的冷意,試圖緩解靈魂的灼燒。
“貓這種生物,是很能忍痛的。它們的祖先為了在野外生存,即便受了重傷也會裝作若無其事。”
“所以有時候,當你看到一隻貓安安靜靜地趴著不動,不吵也不鬨的時候……其實它可能已經很不舒服,很難受了。”
簡行舟的手指順著零的臉頰滑落,最後停在那冰涼的喉結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我還以為你擺個臭臉,隻是……”
簡行舟輕笑了一聲,那笑意卻冇達眼底,全是心疼,“一個人忍了這麼久……不累嗎?”
他本能地想要切斷這種讓簡行舟痛苦的連線,但那條看不見的紅線卻將兩人的靈魂死死綁在了一起。
“我不疼。”
零依然在嘴硬,隻是底氣早已潰不成軍。
他有些笨拙地釋放出更加柔和的鬼氣,小心翼翼地包裹住懷裡的人,試圖隔絕外界的一切乾擾。
“閉嘴。”
簡行舟在他頸側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一排淺淺的牙印。
“我花了一萬八買的,概不退貨。”
“既然要談戀愛,總不能隻享受你給的福利,不管你的死活吧?”
直播間裡,原本還在刷屏“找虐”、“情趣”的彈幕,此刻陷入了長達幾秒的沉默。
緊接著,密密麻麻的彈幕遮蓋畫麵:
【……我靠,我怎麼有點想哭。】
【嗚嗚嗚,雖然很感動,但是……舟寶你疼不疼!】
【貓咪……零神就是那隻不肯叫疼的大貓啊!】
零的手臂收得很緊,下巴抵在簡行舟的發頂,那雙暗金色的豎瞳裡,第一次浮現出了除了佔有慾之外的、某種名為“動容”的情緒。
他冇再說話,也冇再試圖切斷連線。
隻是安靜地、虔誠地抱著懷裡的人。
就像抱著他在這個無儘痛苦的世界上,唯一的解藥。
足足過了五分鐘,簡行舟才從那股幾乎要將人逼瘋的劇痛餘韻中緩過神來。
雖然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他已經能勉強從零的懷裡站直身體了。
靈魂共享的痛覺並非一直處於最高值,隻要適應了那個初始的衝擊,剩下的就是連綿不絕的鈍痛。
對於簡行舟這種精神力極強的人來說,隻要不是直接疼暈過去,他都能麵不改色地忍下來。
“老闆。”
簡行舟修長的手指有些虛弱地叩了叩桌麵,看向那個還在假裝擦拭水晶球、實則一直在偷看八卦的侏儒。
“有恢複精神類的藥劑嗎?”
侏儒店主立刻放下了手裡的水晶球,那雙渾濁的眼睛在簡行舟蒼白的臉上轉了一圈,露出了一抹瞭然且貪婪的笑。
“當然有,尊貴的客人。”
他邁著短腿,費力地爬上身後的高梯子,從最頂層的貨架上取下了一個落滿灰塵的黑色玻璃瓶。
“【深淵凝視】,b級精神藥劑。”
侏儒吹了吹瓶身上的灰,像是在推銷什麼稀世珍寶。
“這可是用夢魘獸的腦髓液提煉的,一口下去,彆說是精神痛感,就算是您的腦子被門夾了,也能瞬間心平氣和地思考人生。”
“當然,副作用也是有的,服用後,您會進入一種像是醉酒的狀態,不過很快就會恢複……”
“……多少錢?”
“看在您剛纔照顧了大生意的份上,這一瓶隻要3000期待值。”侏儒伸出三根枯樹枝般的手指。
“好。”
簡行舟爽快地付了錢。
他現在太需要這個了。
拔開瓶塞,一股帶著濃烈薄荷味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腥甜氣息的味道撲麵而來。
簡行舟仰頭,毫不猶豫地灌了一大口。
冰冷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那種感覺,就像是大冬天喝了一整瓶風油精。
“嘶——”
簡行舟倒吸一口冷氣,整個人激靈了一下。
原本那種不斷隱隱作痛的靈魂鈍痛,在這股霸道的涼意下,竟然真的被壓製了下去,變得模糊不清。
雖然腦子有點暈乎乎的,視野邊緣甚至開始出現五彩斑斕的小人在跳舞,但那種讓人想要撞牆的痛苦確實消失了。
“呼。”
簡行舟撥出一口帶著薄荷味的寒氣,感覺自己活過來了。
他隨手將剩下的半瓶藥劑塞進係統揹包,然後牽住了零的手。
“走,再去買點彆的。”
零冇有反抗,隻是默默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簡行舟大半個身體的重量都靠在自己身上,充當著最儘職儘責的人形柺杖。
兩人走出“靈魂造物”的大門,重新回到了黑市那條黑曜石鋪就的街道上。
因為那瓶“深淵凝視”藥劑的副作用,簡行舟的腳步略顯虛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零也不催他,就這麼任由他像個冇骨頭的人一樣掛在自己身上。
“還需要什麼?”
零低聲問道,聲音裡帶著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縱容。
簡行舟眯了眯眼,視線在街道兩旁那些掛著“違禁品”、“詛咒物”招牌的店鋪上掃過。
“防禦類的差不多了,攻擊手段……”簡行舟捏了捏零的手,語氣慵懶,
“我需要一些……能製造混亂,或者關鍵時刻能‘騙人’的小玩意兒。”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裡,簡行舟開啟了“掃貨”模式。
他花了兩萬期待值,在一家名為“千麵戲法”的攤位上,買下了三張【一次性人皮麵具】和一盒【欺詐師的閃粉】。
這玩意兒雖然冇有任何屬性加成,但能在這個全是老陰比的遊戲裡,製造出完美的視覺和聽覺幻象,持續十分鐘。
隨後,他又在隔壁的武器鋪裡,掃蕩了一批【特製水銀子彈】和幾枚【聖水手雷】。
林清廷之前的話並非危言聳聽。
係統既然要針對他們進行“懲罰”和“平衡”,那接下來的副本,大概率會是那種極其噁心人、且鬼怪數量密集的團戰本。
【舟寶這是受什麼刺激了?怎麼突然開始屯物資了?】
【感覺不對勁……以前舟哥下副本也冇這麼謹慎過,就連上次去童謠鎮也算是輕裝上陣。】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該不會是係統又要搞事了吧?】
簡行舟冇有理會彈幕的猜測。
買完最後一批物資後,他感覺藥效有點上頭,腳下有些發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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