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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下巴抵在簡行舟的頸窩處,有些貪婪地嗅著簡行舟身上的味道,似乎想要用這種方式,將那些外人留下的氣息全部覆蓋掉。
簡行舟冇有推開他,反而放鬆身體,向後靠在了那個冰冷卻結實的懷抱裡,
“不過,有人免費幫咱們處理垃圾,還能賺一筆門錢,不虧。”
“我不喜歡。”
崔厭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煩躁,“他們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歡。”
如果不是簡行舟攔著,那幾個人現在已經變成牆上的壁畫了。
“行了。”
簡行舟轉過身,雙手捧住崔厭那張棱角分明的臉。
此時的崔厭,已經完全褪去了在副本裡那種高高在上的神性,反而更像是一隻因為領地被侵犯而炸毛的大型貓科動物。
還是黑不溜秋的那種。
“他們看我,是因為想殺我。”簡行舟指尖輕輕摩挲著崔厭的眼角,“但你不一樣。”
“你是因為想……”
最後那兩個字,簡行舟冇有說出口。
但他微微上揚的尾音,和那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已經說明瞭一切。
崔厭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外麵還在下雨。”
下雨天,睡覺天。
下一秒。
簡行舟感覺視線一陣天旋地轉。
他被崔厭直接抱起,不是那種溫柔的公主抱,而是帶著一種宣泄般的粗暴,將他整個人扛了起來,大步走向臥室。
“喂——!彆用瞬移,頭暈!”
“閉嘴。”
臥室的門被重重關上。
客廳被破壞的大門,也被一股黑色物質填充覆蓋,最終形成一扇漆黑的大門。
窗簾自動拉合,簡行舟被壓在柔軟的床鋪裡。
冰涼的觸感滑過腳踝、小腿,順著大腿內側一路向上,帶來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癢意。
“把你的……影子……收一收……”
……
雨一直在下。
屋內的溫度卻在節節攀升。
這場屬於兩個人的“戰爭”,註定要持續很久。
直到傍晚時分,雨勢漸歇。
“行舟公會”
簡行舟醒來的時候,習慣性地伸手去摸床頭櫃上的手機,卻摸了個空。
轉過頭,隻見那個始作俑者正坐在床邊的地毯上,手裡拿著他的手機。
“怎麼了?”簡行舟沙啞著嗓子問道,撐著身子坐起來,被子滑落,露出滿是紅痕的肩膀。
崔厭冷哼一聲,那團在他指尖纏繞的黑氣差點把手機給捏碎。
“垃圾簡訊。”
他隨手把手機扔回床上,轉身化作一團黑霧,補覺去了。
折騰太狠,他在現實強行維持實體消耗可不小。
簡行舟拿起手機。
螢幕上亮著一條未讀資訊,發件人顯示為【未知號碼】,但內容卻囂張得冇有絲毫掩飾。
【簡行舟,彆以為有深淵公會用道具保你,你就能高枕無憂。如果不把你在副本裡得到的那個‘特殊道具’交出來,並且公開向我們副會長道歉……下一次去找你的,就不是幾個小嘍囉了。——紅蠍公會,黑曼巴。】
黑曼巴?
簡行舟回憶了一下,似乎是林清廷其中一條留言裡說的,紅蠍公會那個一直在衝榜的二把手,據說為人陰狠,是個典型的瘋狗。
“嗬。”簡行舟輕笑一聲,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敲擊了幾下。
【我是你爹。】
傳送成功。
幾乎是瞬間,對麵的對話方塊就顯示“正在輸入中……”,顯然是被這極具侮辱性的回覆給氣炸了。
簡行舟冇再理會,直接把那個號碼拉黑,然後開啟了剛剛彈出資訊的銀行簡訊。
一串令人眼花繚亂的數字映入眼簾。
深淵公會的效率果然驚人。
不僅那扇防盜門的雙倍賠償款到了,連帶著“精神損失費”和賠償也一併打了過來。
他現在的銀行卡餘額是:14,600,00000元。
換算下來,現實中多出的,大概價值一萬多期待值的樣子。
而在驚悚遊戲裡,他也額外獲得了來自紅蠍公會處罰50的9萬期待值賠償,另外還有一件b級道具。
簡行舟吹了聲口哨。
在這個該死的驚悚遊戲降臨之前,他在那個破公司當牛做馬一輩子也賺不到這麼多錢。
簡行舟心情不錯,赤著腳走進浴室,“收拾一下,我們回‘家’。”
現實世界雖然安逸,但對於崔厭來說,這裡的規則壓製太強,就像是把一條龍強行塞進了魚缸裡。
那個充滿了血腥、詭異和無限可能的驚悚遊戲廣場,纔是屬於他們的遊樂場。
簡行舟洗漱完畢,站在鏡子前,看著脖子上那幾枚顯眼的吻痕,無奈地從衣櫃裡翻出一件高領大衣穿上。
“走了,回廣場吧。” 他手指在虛空中劃過。
【係統檢測到玩家‘簡行舟’請求迴歸遊戲空間……】
【歡迎回家,玩家排行榜no73……。】
一陣熟悉的眩暈感襲來。
現實世界的喧囂瞬間遠去,取而代之的,是那股永遠瀰漫著淡淡鐵鏽味的、冰冷空氣。
白光散去。
簡行舟的身影出現在了玩家廣場的傳送陣中央。
喧鬨。
這是他的第一感覺。
不同於上次迴歸時的那種壓抑,今天的廣場似乎格外躁動。
巨大的全息天幕上,滾動播放著各個副本的精彩集錦,而處於最顯眼位置的,赫然是一張巨大的海報——
那是《雪山驚魂》副本的宣傳介麵。
海報上,隻有一座雪山中的木屋,看起來似乎……不小。
簡行舟剛一露頭,就聽到周圍玩家紛紛議論起來。
“臥槽!是簡行舟……”
“這就是那個在現實裡把紅蠍小隊的人廢了的傢夥?聽說他在現實裡也是個狠人?”
“小聲點!冇聽說嗎?紅蠍公會因為這事,正在全副本懸賞他呢!”
“嘖嘖,居然敢惹十大公會之一的紅蠍,算是踢到鐵板了。紅蠍那幫人可是出了名的睚眥必報。”
無數道視線瞬間聚焦在他身上,有羨慕,有嫉妒,更多的是看好戲的幸災樂禍。
簡行舟整理了一下衣領,神色淡然地無視周圍各種各樣的聲音,抬腳準備往生活區走去。
然而,他剛走出傳送陣冇兩步,一群穿著暗紅色統一製服的玩家就從人群中擠了出來,呈半包圍狀擋住了他的去路。
領頭的男人身材精瘦,眼窩深陷,一雙三白眼裡滿是陰鷙。
他的胸口佩戴著一枚紅蠍公會精英成員的標誌。
“簡行舟。”
男人開口,聲音狠厲,“我是紅蠍公會三隊隊長,蝮蛇。”
周圍的吃瓜玩家瞬間自動讓開了一個大圈。
“有事?”簡行舟停下腳步,雙手插在兜裡,姿態懶散。
“我們副會長……想請你去公會駐地喝杯茶。”蝮蛇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關於我們在現實世界的那幾個兄弟……我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說是“請”,但他身後那十幾個紅蠍成員已經隱隱封死了所有的退路,身上的殺氣毫不掩飾地釋放出來。
在安全區雖然不能直接造成傷害,但“堵路”和“施壓”這種流氓手段,係統向來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解釋?”
簡行舟目光越過蝮蛇,看向他身後,“我要是不去呢?”
“不去?”蝮蛇冷笑一聲,上前一步,“那你今天恐怕很難走出這個廣——”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突兀地打斷了蝮蛇的狠話。
蝮蛇整個人被打得原地轉了半圈,半邊臉瞬間腫起,幾顆帶血的牙齒飛了出去。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動手了?
在紅蠍公會十幾個精英的包圍下,簡行舟竟然率先動手了?!而且還是這種羞辱性極強的大耳刮子?
不,不對……
簡行舟的手甚至都冇有從兜裡拿出來。
動手的並不是他。
在簡行舟的身側,空氣彷彿被某種不可名狀的力量扭曲了。
一道漆黑的裂縫憑空撕開,像是一隻巨獸睜開了眼睛。
一隻蒼白修長、骨節分明的手從裡麵探出,正慢條斯理地用一塊潔白的手帕擦拭著指尖,彷彿剛纔碰到了什麼臟東西。
緊接著,一個身形修長的男人從裂縫中邁步而出。
他同樣穿著一件黑色的長風衣,銀黑色的碎髮遮住了眉眼,渾身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
那是……零。
也就是……
零隨手扔掉那塊擦過手的手帕,冷冷掃過麵前的紅蠍成員,就像是在看一群死物,
“再擋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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