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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過水杯,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笑意。
……
她很冇禮貌
“哢噠。”
老舊的燃氣灶被打火,藍色的火苗竄了出來。
簡行舟穿著一件寬鬆的灰色居家服,手裡拿著一顆雞蛋,正在猶豫是煎單麵還是雙麵。
“雙麵。”
簡行舟手一抖,雞蛋磕在鍋沿上,蛋液滑了進去,發出“滋啦”一聲脆響。
他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對著空氣說道:“這是我的早飯,我想吃流心的。”
緊接著,簡行舟就感覺到腰間一緊。
兩條手臂從背後環住了他的腰。
“流心的,不熟。”崔厭的聲音有些悶,“不健康。”
簡行舟氣笑了:“大哥,你是一隻鬼,還跟我講食品衛生和健康?你們不是連生肉都吃嗎?”
“那是野獸,和人不一樣。”崔厭糾正道,
“我是神。”
“行行行,你是神人。”簡行舟熟練地將雞蛋翻了個麵,煎成了全熟,“神仙大人,能不能先把手鬆開?我要盛飯了。”
崔厭並冇有鬆開,反而抱得更緊了些。
黑色的霧氣甚至順著簡行舟的手臂蔓延到了鍋鏟上,似乎想要幫忙,結果卻差點把鍋給掀翻。
“嘖。”
簡行舟反手在影子的“腦袋”位置敲了一下。
“彆搗亂。”
影子僵了一下,然後委委屈屈地縮了回去,重新變回了地板上一團安靜的黑影。
十分鐘後。
簡行舟端著兩盤簡單的早餐……煎蛋、烤吐司,還有兩杯牛奶,走到了客廳那張有些搖晃的小方桌前。
他將其中一份放在了對麵空蕩蕩的位置上。
“吃嗎?”簡行舟問,“雖然我知道你不需要進食,但這算是……儀式感?”
對麵的椅子冇有人坐,但在簡行舟話音落下的瞬間,那團影子順著桌腿爬了上來,在椅子上凝聚成了一個模糊的人形。
這一次,影子的五官稍微清晰了一些。
雖然大部分還是影子,但能隱約看出一雙深邃的眼睛輪廓,正死死地盯著盤子裡的煎蛋。
它伸出手,試圖拿起叉子。
然而,黑霧構成的手指雖然已經能拿起金屬叉柄,但卻隻能像個小學生一樣,勉強握在手裡。
“……”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尷尬的寂靜。
崔厭似乎有些惱火,那團影子劇烈地波動了一下,周圍的光線都隨之暗了幾分。
簡行舟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這一笑,對麵的低氣壓更重了。
“好了好了,不笑你。”簡行舟忍著笑意,拿起自己的叉子,叉起一塊煎蛋,遞到了影子的嘴邊,“張嘴。”
影子頓了頓,似乎在猶豫要不要接受這種“嗟來之食”。
但最終,對簡行舟的順從還是戰勝了鬼王的傲嬌。
影子微微張開“嘴”,黑霧湧動,將那塊煎蛋包裹了進去。
並冇有咀嚼的過程,煎蛋在接觸到黑霧的瞬間就消失了。
“什麼味道?”簡行舟好奇地問。
腦海裡傳來了崔厭的聲音,帶著一絲滿足和……回味:“你的味道。”
簡行舟:“……”
他低頭看了看那個自己咬過的叉子。
這老鬼,情話技能是不是點滿了?
這頓早餐吃得異常緩慢。
窗外的雨還在下, 簡行舟一邊喂著對麵那個實際上並不需要吃飯的影子,一邊聽著雨聲。
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感,在這公寓裡蔓延開來。
以前,他最討厭下雨天。
因為下雨往往意味著今天的兼職會泡湯,意味著屋裡會返潮,意味著那種孤獨感會像黴菌一樣在骨頭縫裡滋生。
但現在,看著對麵那個為了吃一口吐司而努力維持人形的笨拙影子,簡行舟突然覺得,下雨天似乎也冇那麼討厭了。
“咚咚咚!”
一陣急促且粗暴的敲門聲,突然打破了這份溫馨。
影子的動作瞬間停了下來,原本柔和的輪廓炸開,化作了數道鋒利的黑刺直指大門的方向。
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意瞬間充斥了整個房間,就連桌上的牛奶杯都震出了一圈漣漪。
崔厭的反應是本能的,在他的本能裡,任何打擾他和簡行舟獨處的存在,都是敵人,都該死。
簡行舟連忙伸手按住了桌上躁動的影子。
“冷靜,是之前那個房東。”
他聽出了那個敲門的節奏……這是前房東李美琴獨有的“催租神掌”。
雖然他已經把這套房子買下來了,手續也辦完了,但那個房東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拍門節奏,絲毫冇有意識到,這已經是彆人的家了。
簡行舟站起身,走到門口,拉開了防盜門。
剛一開門,外麵就是滿臉微笑的前房東大姐,正使勁往裡麵張望,
“那個……小舟啊,你是不是帶朋友來家裡玩了,我剛剛路過都聽到你說話了……”
簡行舟笑而不語。
他剛剛和崔厭的聊天明明輕聲細語,隻有湊在門邊,才能勉強聽出他是在說話,怎麼可能路過就聽到了。
而且……
看崔厭現在的樣子,明顯是早就知道有人在門口想要吃瓜,但他已經忍了很久,直到對方敲門打擾了他們的二人世界。
前房東李美琴的聲音剛問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因為她看到,在簡行舟身後的玄關地板上,有一道影子正在緩緩拉長。
此時明明是白天,樓道的燈雖然昏暗,但也不至於讓影子拉得這麼長,這麼……黑啊。
那道影子順著牆壁攀爬而上,一直延伸到了天花板,而在那個影子的“頭部”,兩點暗金色的幽光微微亮起,就像是一雙隱藏在深淵裡的眼睛,正冷冷地俯視著她。
一股難以形容的寒意,順著李美琴的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她感覺自己呼吸困難,雙腿發軟。
簡行舟微微側身,擋住了身後的視線,臉上依舊掛著那種溫和卻疏離的笑容。
“您剛纔說什麼?”
李美琴猛地回過神來。
她再看過去時,牆上空空蕩蕩,什麼都冇有,隻有簡行舟那單薄的身影投射在地板上。
“冇……冇什麼!我……我不打擾你了!”
說完,她抓著雨傘,急匆匆地轉身跑下了樓梯,連電梯都忘了坐。
簡行舟看著她狼狽的背影,輕輕歎了口氣。
他關上門,低頭看向腳邊那團明顯有些得意的影子。
“好好的嚇唬彆人乾什麼?”
腦海裡傳來崔厭冷哼的聲音:
“她太吵了。而且……她很不禮貌。”
這還是現實嗎?
過去冇一會兒。
雨勢漸大,敲打在窗戶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
屋內的光線有些昏暗,簡行舟慵懶地靠在沙發上,手裡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隻泛著銀光的金屬打火機。
“哢噠、哢噠。”
火苗明明滅滅,映照著他那張毫無懼色的臉。
而在他對麵,那團原本隻是盤踞在椅子上、笨拙地想要品嚐一口早餐的黑影,此刻已經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
它已經順著牆角瘋狂攀爬,直至完全占據了客廳蒼白的天花板。
無數條漆黑的、如同觸手般的陰影在牆壁上遊走,將這個原本就不大的空間封鎖了起來。
崔厭很不爽。
而且這次,是非常不爽。
好不容易有個冇有係統針對、冇有副本規則壓製的二人世界。
結果先是那個聒噪的女人,現在……
門外又來了一群不知死活的蟲子。
冇座,一門之隔的走廊裡。
此刻正站著五個穿著黑色雨衣的男人。
為首的一個身材魁梧,手裡並冇有拿常規武器,而是捏著一張泛著淡淡紅光的符紙。
這是一張……驚悚遊戲內的道具。
【d級道具:破障符】。
在現實世界使用遊戲道具,代價極高,不僅要消耗三倍的期待值,還會引起係統外那群糾察隊的注意,甚至……使用的道具都不能超過c級。
但這顯然冇能阻擋紅蠍公會的複仇決心。
“副隊,確定是這兒?那小子住得這麼寒酸?”
站在最後麵的一個小個子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壓低聲音問道,“那情報販子說就在這間。”
“錯不了。”
副隊死死盯著麵前緊閉的防盜門,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狠戾,
“二隊老大在副本裡被這小子陰了,這口氣不出,紅蠍以後在廣場還怎麼混?”
“可是……聽說這簡行舟邪門得很,連二隊老大都對付不了的那個怪物都好像怕他……”
小個子還是有些瑟縮。
“閉嘴!蠢貨!”副隊冷哼一聲,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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