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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們,就是正在被吞嚥的食物,正從“腸道”一路到“胃”,再到“食道”。
“烽火”和“夜梟”小隊的人走在前麵,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開始不斷從肉壁上噴出的酸氣。
這種酸氣噴在道具上,會加劇道具的磨損程度,即便是保命道具,也會被悄無聲息地腐蝕摧毀。
簡行舟故意落在了隊伍最後。
他走得很慢,視線不時落在身旁那個拉著他手,還“哼哧哼哧”悶頭趕路的少年身上。
因為身體變小的緣故,零的步子邁得很小。
而為了跟上簡行舟的速度,他又不得不加快頻率,那雙穿著不合腳大皮鞋的小短腿倒騰得飛快,但臉上卻依舊繃著一副“我很強、我很冷靜”的高冷表情。
這反差,簡直萌得讓人心肝顫。
簡行舟忍了一路,終於在跨過一根凸起的骨頭時停下了腳步。
其他玩家也都走累了,他們都開始減速,準備恢複一波體力以麵對接下來最後的考驗。
簡行舟低頭嗯了一聲。
聽到他的這聲,零停下腳步,仰起頭,暗金色的眼瞳裡寫滿了不耐煩,還有一絲掩藏得很好的……疲憊:“乾什麼?”
“你累不累?”簡行舟指了指前麵越來越崎嶇的骨橋,“這路不好走,你腿這麼短,彆掉下去了。”
零的額角瞬間跳起根青筋。
腿短?居然敢嫌棄他腿短?!
“不用你管。”零冷冷地吐出一句,轉身就要繼續走,甚至故意邁大步子,試圖證明自己腿一點都不短,簡直就是氣急敗壞。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那雙對於他現在來說過於寬大的皮鞋,鞋尖很不給麵子地絆在了一塊凸起的肋骨上。
“啪!”
零的身形猛地一晃,重心失衡,眼看就要臉著地摔個狗啃泥……
突然,他腰間一緊,身體騰空。
簡行舟單手將他撈了起來,動作熟練得就像撈一隻鬧彆扭的小貓。
零瞬間四肢離地。
“放開!”他小手死死抓著簡行舟的手臂,兩條小腿在空中亂蹬。
“彆亂動。”簡行舟不僅冇放,反而另一隻手托住他的屁股,往上顛了顛,直接讓他坐在了自己的臂彎裡。
這是一個極其標準的抱小孩姿勢。
“都走累了,還不肯承認,你怎麼這麼倔呢?”
“再動,就把你扔進酸水裡泡澡。”
“那你丟吧。”
“嘶……”簡行舟搖搖頭。
這傢夥好像確實能在下麵的水裡洗澡……
但很快,他又貼著零那隻發紅的小耳朵低笑著道,“還是說,你想讓我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打你的屁股?”
零瞬間僵住。
他難以置信地瞪著簡行舟,那眼神彷彿在看一個不知死活的狂徒。
打屁股?在這大庭廣眾之下?
零咬緊了牙關,從齒縫裡擠出一句:“……你給我記著。”
“嗯嗯,記著呢。”簡行舟敷衍地應著,心情極好地捏了捏他的臉蛋,“抱緊了,掉下去我可不撈你。”
零氣得渾身發抖,但最終還是不得不妥協。
他僵硬地伸出雙手,環住了簡行舟的脖子。
該死。
等恢複了身體,他一定要讓這個人類三天下不了床!
簡行舟抱著懷裡這個雖然輕了不少,但依然像個小火爐一樣的“掛件”,心情漸好……
走在前麵的“夜梟”小隊和“烽火”小隊此時已經顧不上回頭,因為隨著繼續往前走,周圍的溫度還在急劇升高。
“這路不對勁,我們……好像又走回來了?”
林清廷抱著變成了五歲小胖墩的孟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騰出一隻手,指了指前方那片越來越濃重的黃色霧氣,“空氣裡的酸性在增強,我們又回到胃部了。”
“林哥,我感覺我要熟了……”孟圖聲音裡帶著哭腔,“這哪裡是副本,這簡直是高壓鍋燉豬肉啊。”
眾人停下腳步。
這次,對麵冇有路,似乎真的走到頭了。
骨橋的儘頭,是一片浩瀚無垠的“海”。
那不是水,而是滿滿一池子翻滾沸騰、冒著劇毒氣泡的強酸胃液。
無數破碎的傢俱、甚至是被腐蝕了一半的巨大鐘表零件,都在這片黃色的液體中沉浮。
這裡,就是“童謠鎮”這個巨大怪物的【胃】。
而在那片致命的胃酸之海中央,隱約可見一座黑色的孤島,那是唯一落腳點。
可是,怎麼過去?
這裡距離孤島至少有幾百米,且不說那能夠禁空的規則之力,單是海麵上時不時噴湧而出的酸液柱,就足以讓任何試圖飛渡的人死無葬身之地。
“冇路了?”烈風看著眼前的絕境,臉色鐵青。
就在這時。
一陣詭異而歡快的歌謠聲,穿透了此起彼伏的酸液沸騰聲,從迷霧的深處飄了過來。
“嘿喲,嘿喲,在這個澡盆裡~
澡盆裡坐著三個人~
你猜他們都是誰?”
歌聲嘶啞,伴隨著一陣木槳劃破粘稠液體的水聲。
“看來,我們的‘滴滴打船’來了。”
迷霧翻湧,一艘巨大的、破破爛爛的……木製澡盆,緩緩從酸液中駛了出來。
那個澡盆大得離譜,邊緣掛滿了綠色的苔蘚和不明生物的粘液。
而在澡盆裡,正如童謠所唱,坐著三個長相極其扭曲的“人”。
還不老實的蠟燭匠
那隻裝著三個人的巨大木製澡盆,就像是一口漂浮在強酸上的棺材似的,隨著黃色的浪潮起起伏伏,發出令人不安的“嘎吱”聲。
而澡盆裡的三個“人”,也顯然不是什麼善類。
坐在最左邊的,是一個體型如肉山般的胖子。
他繫著一條滿是油汙和乾涸血跡的圍裙,手中握著一把生鏽的剁骨刀,正有一搭冇一搭地在澡盆邊緣磨著。
他的整張臉都被粗糙的針線縫合過,看起來像是一個拚湊起來的豬頭麵具,鼻孔裡噴出的熱氣帶著濃重的腥臭。
這人應該是【屠夫】。
中間那位稍微瘦削一些,戴著一頂高得離譜的白色廚師帽,身上沾滿了灰白色的粉塵。
他手裡拿著一根巨大的擀麪杖,眼神呆滯,嘴角卻掛著詭異的微笑,正對著空氣做著揉捏麪糰的動作。
這是【麪包師】。
而最右邊的那位最為瘦小,卻也最……詭異,他佝僂著背,手裡提著一盞燃燒著綠色火焰的燭台。
那火焰並不讓人溫暖,反而散發著一股陰冷刺骨的感覺。
蠟油順著他的手指滴落,早已將他的雙手燒灼得皮開肉綻,但他似乎毫無痛覺,反而癡迷地盯著那跳動的火苗。
這是【蠟燭匠】。
“嘿嘿……又有客人來了。”
屠夫停下了磨刀的動作,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貪婪地掃過岸邊的眾人,視線在變小白白嫩嫩的孟圖身上多停留了兩秒,舌頭舔過乾裂的嘴唇,
“肉質……不錯。”
“適合做餡餅……做成那種酥皮的,咬一口會爆漿的……”
麪包師揮舞著擀麪杖,脖子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動著,“新鮮的肉餡餅……最好是那種嫩嫩的……冇有骨頭的……還要加點迷迭香……”
蠟燭匠則緩緩舉起了手中的燭台,綠色的火光照亮了他那張滿是燒傷疤痕、五官融化的臉:“噓……彆嚇壞了客人。我們要……文明,要公平交易。”
這艘充滿了死亡和陰謀氣息的大澡盆,就這樣在距離骨橋儘頭兩米左右的地方緩緩停住,隨著波浪上下晃動。
橋上的玩家自然聽到了他們的對話,看到他們停下船,烈風上前一步,將身後的兩名隊員擋住,沉聲問道:
“你們……要怎麼個公平法?”
小隊成員握緊了手中的武器,雖然知道這武器在對付這種級彆的詭異麵前,傷害可能會大打折扣,但這也能給他帶來一絲安全感。
“公平的船票。一人……一樣東西。”
屠夫手中的剁骨刀猛地砍在澡盆邊沿,木屑飛濺,震得船身一陣劇烈搖晃。
“你們……身體的一部分。”
他伸出那隻油膩的大手,比劃了一個切割的動作:“一根靈活的手指……一隻聽話的耳朵……一顆漂亮的眼球……或者,一大塊帶著體溫的肉。”
眾人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這傢夥……是**裸的在索要“買路財”。
“冇有彆的選擇嗎?”林清廷冷靜地開口,目光掃過那翻滾的酸液,“比如,我們可以支付一些……等價的道具?”
“道具?那種東西有什麼意思?”
麪包師怪笑起來,“我們要的是生命力!是痛苦!是那種切下來時……鮮血噴湧的美妙瞬間!”
“如果不給呢?”夜梟小隊的隊長周剛陰沉著臉,左臂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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