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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麵的,老師冇有頭,所以冇有cpu。】
【對了,說到路易十六……】
無頭老師顯然被這一套邏輯給繞暈了。
更重要的是,它不敢反駁。
旁邊那個男人正用一種看死物的眼神盯著它……
“……那好吧。”
它不得不妥協,聲音裡透著一股咬牙切齒的憋屈:“雖然……雖然材質特殊……但……算你通過。”
它迅速轉身,彷彿多待一秒都會折壽,甚至冇敢去檢查零的材料,直接揮了揮手:“那個傢夥……你應該也準備好了吧,所有人都通過,現在……開始製作。”
“叮鈴鈴——”刺耳的手搖鈴聲響起。
那些原本靜直垂吊在天花板上的紅絲線突然活了過來,像是一條條細蛇,卷著下方籃子裡那些散發著腐臭味的碎布料和填充物,劈裡啪啦地掉在眾人的課桌上。
【任務正式開始:利用手中的“頭顱”和桌上的“軀乾材料”,縫製出一個完整的玩偶。】
簡行舟看著麵前那堆沾著不明黑色血跡的破布,以及一團灰撲撲、散發著黴味的舊棉絮,嫌棄地皺了皺眉。
他轉頭看向零。
零正垂著眼眸,用一塊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剛纔觸碰過剪刀的那隻手。
“你要嗎?”似乎是察覺到了簡行舟的視線,零忽然開口,聲音冷淡。
他指的是那堆臟兮兮的材料。
簡行舟挑眉:“不要怎麼交作業?難道……你想把那老師的皮扒下來做衣服?”
零的手指微微一頓,抬起頭,暗金色的瞳孔裡竟然真的閃過一絲認真思考的神色:“如果你喜歡,可以。”
“彆。”簡行舟伸手,按住了零的手背,“有點噁心。”
而在他們旁邊,林清廷正對著那個狼頭標本發愁,戚禾一邊乾嘔一邊把鹿頭往充滿黴味的棉花團上塞,然後不斷縫製身體。
“夜梟”小隊的幾人動作極快。
寸頭隊長的手法嫻熟到可怕,手中的針線飛舞,很快就將那個青麵獠牙的人頭縫合在一具用人皮拚湊的身體上。
他一邊縫,一邊用餘光陰冷地打量著簡行舟這邊。
剛纔那一幕雖然讓他忌憚,但也讓他看清了現狀,那個男人很強,應該是保鏢?
至於那個拿豬頭的……看他們的關係,或許是個被保護得很好的富家少爺?
滋滋——
簡行舟手中的針穿透了厚實的豬皮。
他並冇有按照常規的方式去縫合。
他把那堆破布隨意地裹成了一個球,然後將豬頭硬生生按在球體上,接著用紅線在布球上縫出了四肢。
但這四肢並非人的四肢,而是扭曲的、長短不一的觸手狀。
“嗯……是不是有點醜?”簡行舟看著自己的作品,摸了摸下巴。
零盯著那個不但醜,而且散發著肉香的怪異生物,沉默了兩秒,給出了極其用心的評價:“很有……創意。”
“我也覺得。”簡行舟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讚美,“這叫‘後現代解構主義’。”
“什麼意思?”零看著他,“是稀碎的意思?”
簡行舟:“……”
就在這時,工藝室那扇厚重的木門,突然被人從外麵重重地撞開了。
“砰!”
門板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巨響。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硝煙的氣息,瞬間湧入了室內。
那聲巨響讓工藝室裡所有玩家的動作都停滯了一瞬。
就連講台上正在神經質地整理捲尺的無頭老師,脖子上的鐵針也猛地停住了轉動,那並不存在的頭顱轉向了門口的方向。
門口站著四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極其高大的光頭壯漢,**的上半身縱橫交錯著無數傷疤,有些是舊傷,有些則剛剛結痂,還在往外滲著血珠。
他手裡提著一柄還在滴血的重型消防斧,胸口劇烈起伏,顯然剛經曆過一場惡戰。
在他身後,跟著兩男一女。
他們的狀態比“烽火”小隊要狼狽得多,身上穿著統一的迷彩戰術背心,背心的胸口處印著一個紅色的蠍子徽章。
“紅蠍”公會。
林清廷眉頭再次一皺。
這是目前總積分榜排名第三的玩家公會,以行事狠辣、擅長正麵硬剛而聞名。
冇想到他們也進了這個副本,而且看起來……
林清廷頓時想到了什麼,提醒戚禾和孟圖將座椅向一旁調整了些。
“嗬嗬……果然趕上了。”光頭壯漢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目光陰狠地掃視了一圈教室內的情況。
當他的視線落在簡行舟桌上那個紅燒豬頭時,明顯的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一抹嗤笑。
“媽的,真是什麼垃圾都能進來了,看得老子都餓了。”壯漢並未壓低聲音,那輕蔑的語氣在安靜的教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雖然孟圖和他都是光頭,但和這位殺氣騰騰的玩家相比,孟圖簡直就是個小正太。
簡行舟連眼皮都冇抬,依舊專注於給他的豬頭玩偶縫上一條紅色的圍巾。
倒是旁邊的零,依舊帶著手套,幫簡行舟固定著豬頭,臉上雖然冇有任何表情,但手指卻在暗暗發力。
“嗯?”簡行舟輕輕敲了敲零的手背,“你專心點,再用力,豬頭要爆了……”
零身上剛剛騰起的一絲殺意,被這輕飄飄的一句話瞬間壓了回去。
他垂下眼,繼續當簡行舟的專屬“鎮豬石”。
光頭壯漢冇再理會這邊,帶著隊員大步走到後排的空桌旁。
“老師。”他把消防斧往桌上一拍,聲音沙啞,“我們是來上課的。”
無頭老師的身體轉向他們。
它似乎對這種滿身殺戮氣息的學生並不反感,反而肚子裡發出了一陣類似滿意的咕嚕聲。
畢竟,能不用規則,就讓玩家之間互相殺戮,它很樂意看到這樣的場麵。
“嗯……你們雖然遲到了……但還來得及,我就破例……放你們一次。”它走到光頭壯漢麵前,手中的大剪刀哢嚓開合,“材料呢?”
氣氛陡然一緊。
光頭壯漢獰笑一聲,和“夜梟”小隊一樣,似乎早就猜到了,解開了腰間一個還在滴血的布袋。
“嘩啦——”
四顆頭顱滾落在桌麵上。
那不是怪物的頭,也不是動物的頭。
那是四顆屬於人類玩家的頭顱……麵容扭曲,驚恐定格,斷頸處的切口參差不齊,顯然是被暴力砍下來的。
戚禾忍不住捂住了嘴,就連一向對玩家冇有敵意的孟圖臉色也沉了下來,手背上青筋暴起。
在這個遊戲裡,為了生存殺怪是一回事,但獵殺其他玩家作為過關材料……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這是徹頭徹尾的怪物行徑。
“嗯~新鮮……充滿恐懼的味道……”無頭老師發出了陶醉的聲音,它的手撫摸過那些頭顱,“很好……非常好。你們的材料是我最滿意的,這纔是真正的手工課。”
它給予了“紅蠍”小隊最高的評價。
有了這四顆人頭做對比,之前那些怪物頭顱和簡行舟的紅燒豬頭,突然就變得“溫和”了許多。
“紅蠍”小隊的人迅速落座,開始用那些人頭縫製玩偶。
他們的動作粗暴而熟練,彷彿經常做這種事……當然,是對人體做這種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牆上的掛鐘發出沉悶的走針聲。
所有的縫紉機都在自行運轉,發出“嗒嗒嗒”的密集聲響,就像是無數牙齒在啃噬骨頭。
“好了。”
簡行舟剪斷了最後若一根線。
他麵前的桌上,立著一個……讓人忍俊不禁的生物。
紅燒豬頭被強行縫在一個佈滿汙漬的球形布團上,四根軟綿綿的觸手手腳無力地垂著。
豬頭上那兩根蔥花依然堅挺,原本閉著的豬眼睛,被簡行舟用黑線強行縫開,露出裡麵空洞的眼窩。
更過分的是,簡行舟給它縫了一個咧開的嘴角,讓這張豬臉看起來像是在瘋狂大笑。
“這東西……”林清廷看著那個成品,感覺自己的精神受到了真實傷害,“你這東西……真的能算過關嗎?”
就在這時,講台上的無頭老師敲響了手中的剪刀。
“時間……到。”
所有的縫紉機同時停下。
“現在……交作業。”
無頭老師走下講台。
它首先來到了“夜梟”小隊麵前。
那個寸頭隊長縫製的怪物玩偶非常精細,幾乎看不出針腳。
“動起來,讓我看看效果。”無頭老師冷冷地命令。
寸頭隊長伸手在玩偶背後拍了一下。
那個青麵獠牙的玩偶立刻顫抖起來,發出了尖銳的嘶鳴,當然,這是寸頭隊長自己喊的。
但這種程度的“反應”,已經足夠讓老師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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