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他和阿湄的第二個孩子碎星帶外圍,一顆隕星內部,被開闢出了一方洞府。
這裡遠離繁華星域,雖然靈力不算磅礴,但勝在足夠隱蔽。
洞府很大,佈置得簡潔雅緻。
王霖佈下的層層禁製,將此處徹底隱匿於混亂的星帶環境之中。
不知在星海中航行了多久,進入碎星帶又過了多少時日。
對修士而言,歲月往往在不經意間流逝。
王坪的身量,已悄然拔高了一大截。
曾經隻到柳湄胸口的孩童,如今已是個挺拔的少年郎,個頭快要趕上母親了。
他的眉眼徹底長開,繼承了王霖的輪廓深邃與柳湄的精緻柔和。
黑髮束成利落的馬尾,一身簡單的青布衣衫。
立在洞府入口的光影中,已然有了幾分清俊出塵的氣度,眼神清澈,流露出獨屬於少年人的好奇與靈動。
變化更大的,是希希。
它不再是當初那隻毛茸茸,可以抱在懷裡的小黃狗了。
如今的希希,體型已如牛犢般雄壯。
一身長毛呈現富有光澤的暗金色,在微弱的光線下流淌著金屬般的光澤。
四肢修長有力,爪墊厚實,行走間悄然無聲。
頭顱寬闊,金色的眼眸明亮而銳利,透著一種野性與靈**織的氣質。
它安靜地趴在王坪腳邊時,像一座沉穩的小山;
警惕擡頭時,脖頸濃密的鬃毛微微乍起,威勢凜然。
雷蛙對此頗為滿意。
對希希這個小弟的成長,它從不吝嗇誇獎。
雷蛙老神在在:“”不錯,有點蛙爺當年萬分之一的風采了。”
得到了大哥的肯定,希希的尾巴搖得像螺旋槳。
每每這時,柳湄總在一旁打趣,“希希,再搖就要起飛啦!”
一句話說得大家都笑了起來。
徐立國也是歡喜的。
他喜歡希希的威風漂亮。
有什麼煉廢的丹藥渣、啃不動的妖獸骨頭,總愛偷偷塞給希希。
但他那張嘴閑不住,總愛逗弄希希,比如拿根樹枝在它鼻子前晃啊晃,或者故意學狗叫。
每次都會被忍無可忍的雷蛙悄悄電得頭髮豎起來,然後鬼哭狼嚎地去找王坪評理。
王坪大多時候隻是笑笑,安撫一下炸毛的徐立國,再摸摸希希的大腦袋。
他其實……有點羨慕希希。
羨慕它總能找到玩伴。
哪怕這玩伴是個碎嘴子和一隻暴躁蛤蟆。
而他自己……
少年轉過頭,看向洞府深處的靜室。
石門緊閉,但不用想也知道,爹孃多半又在裡麵。
自從來到這碎星帶,安頓下來後,爹孃比以往更親近了。
不是不好。
王坪知道爹孃感情好,他打心眼裡高興。
可是他們好到有時候會讓他覺得自己非常多餘。
明明是一家三口,他卻總是影隻形單。
比如,爹孃會一起研究陣法,一坐就是幾個時辰,低聲討論著什麼他聽不懂的符文變化。
比如,娘親撫琴時,爹爹會靜靜地坐在一旁聽,眼神是他從未見過的柔和。
又比如,像現在這樣。
石門一關,裡麵隻剩下兩人獨處的靜謐。
王坪不是小孩子了,他明白道侶之間自有其親密。
隻是,這種被無形隔開的感覺,讓身處陌生星域、每日除了修鍊便是麵對浩瀚星空的少年,難免生出些許孤獨。
他輕輕嘆了口氣,盤膝坐下,開始每日的功課修鍊。
希希察覺到小主人情緒不高,連忙湊過來,用毛茸茸的大腦袋蹭了蹭他的膝蓋,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嗚”聲。
王坪笑了笑,揉了揉希希的頭:“我沒事,已經習慣了。”
希希歪了歪頭,金色眼眸看著他,忽然轉身跑開。
片刻後,它叼著一塊圓潤的黑色石頭回來,放在王坪麵前,尾巴搖得歡快。
這是前幾天徐立國帶希希在附近隕星探險時撿到的。
是一種罕見的星髓石,沒什麼大用,但樣子好看,夜裡會發出柔和的星光。
希希顯然很喜歡,當寶貝似的藏著。
看著希希邀功似的眼神,王坪心裡的失落散去了大半。
他拿起那塊溫潤的石頭,輕聲道:“謝謝。”
唉,他爹那麼努力,弟弟妹也快來了吧?
靜室內。
王霖剛結束一輪調息,周身縈繞的冰寒氣息緩緩收斂。
他睜開眼,看向坐在對麵正專註翻閱著一卷古樸玉簡的柳湄。
碎星帶的光線透過陣法過濾的孔洞照進來,在她側臉上投下柔和的光暈。
她穿著簡單的月白色衣裙,長發鬆鬆綰著,幾縷髮絲垂落頸側,神情專註而寧靜。
王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來到這碎星帶後,遠離了朱雀星的紛擾,暫時不必擔心拓森的威脅。
柳湄整個人似乎都放鬆了下來。
他心中微動,起身走了過去。
柳湄察覺到他的靠近,從玉簡中擡起頭,對他微微一笑:“夫君調息好了?”
“嗯。”王霖在她身邊坐下,攬過她的肩,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柳湄順從地依偎過去,將玉簡放到一邊,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氣息和溫度。
王霖低下頭,下頜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鼻尖縈繞著她發間淡淡的馨香。
他的手撫上她的臉頰,指尖傳來細膩溫軟的觸感。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開合的唇瓣上。
眸色漸漸深了。
他緩緩低下頭,想要吻她。
柳湄似有所覺,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卻沒有躲閃。
臉頰微微泛紅,她閉上了眼睛,一副予取予求的溫順模樣。
就在王霖的唇即將觸碰到她的那一剎那——
柳湄忽然眉頭一蹙,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悶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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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擡手捂住了嘴,身體微微前傾,似乎想要乾嘔,卻又強行忍住了。
王霖的動作僵在半空。
他看著她捂住嘴,明顯不適的模樣,原本含著一絲溫柔繾綣的眸子,尷尬地沉了下來。
他想親她。
她卻……想吐?
“身體不舒服?”他走過去,手掌貼上她的後背,溫和的靈力緩緩渡入。
柳湄搖了搖頭,靠在他懷裡,聲音有些軟:“好多了。就是總覺得乏,沒精神。”
王霖眉頭微蹙。
自來到碎星帶,柳湄這類似水土不服的癥狀斷斷續續已有月餘。
他仔細檢查過她的身體,並無暗傷,靈力運轉也順暢,實在古怪。
他曾疑心是碎星帶駁雜的靈力環境所緻,但柳湄修為已至嬰變,不應如此。
“明日我出去尋些凈靈草和星髓乳回來,為你調配些安神的丹藥。”
王霖將她攬緊了些,麵露擔憂。
柳湄“嗯”了一聲,沒說話,將臉埋在他胸口。
嗅著他身上清冽乾淨的氣息,心中卻是一團亂麻。
她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
這根本不是什麼水土不服。
月事已推遲了兩月有餘。
起初她並未在意,修士閉關動輒數年,經期紊亂也是常事。
可隨之而來的倦怠、嗜睡、口味變化,以及最近越發明顯的噁心反胃……
一個讓她隱隱惶恐的猜測,漸漸浮上心頭。
她和王霖……親密從未間斷。
王霖在這事上又實在執著,她便是想避,也避不開。
中招,隻是遲早的事。
隻是沒想到,會是在這漂泊不定,強敵環伺的時候。
柳湄悄悄擡眸,看了一眼王霖。
他正垂眸思索著丹藥的配方,神情專註。
要不要……告訴他?
告訴他自己可能有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柳湄的心跳得更快了。
歡喜,忐忑,茫然,交織在一起。
王霖察覺到她細微的動作,低頭看她:“怎麼了?”
柳湄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卻又嚥了回去。
萬一……萬一不是呢?
讓他空歡喜一場?
或者,他……會不會覺得不是時候?
“沒、沒什麼。”她慌忙移開視線,耳根卻悄悄紅了。
王霖眸色微深。
他太瞭解柳湄,她這副欲言又止、臉紅心跳的模樣,顯然心裡有事。
他擡起她的下巴:“阿湄,你我是夫妻,有什麼事,莫要瞞我。”
柳湄被他看得心慌,睫羽輕顫,咬了咬下唇,終於開口:
“我……我月事,有兩個多月沒來了……”
王霖眉頭一挑,眼神裡掠過一絲疑惑,顯然還沒立刻聯想到那方麵。
修士對此本就不甚看重。
柳湄見他沒反應,臉更紅了,聲音也更小:
“而且……最近總是想吐,乏得很,還……還喜歡吃酸的……”
她越說頭越低,幾乎要埋進他懷裡。
王霖先是怔了怔,隨即,那雙總是沉靜無波的眼眸,驟然收縮。
他握著柳湄肩膀的手,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緊繃和不確定:“阿湄,你……你是說……”
柳湄羞得不敢擡頭,隻是輕輕點了點頭,從喉嚨裡擠出一個細弱的“嗯”。
王霖僵在那裡,隻有胸膛下傳來的一聲比一聲更重的心跳,暴露了他內心如何的驚濤駭浪。
有了?
他和阿湄的……第二個孩子?
無數情緒湧上心頭,衝垮了他所有的冷靜自持。
柳湄等了半天,沒等到他的回應,隻聽到他越來越重的心跳。
她忐忑地擡起頭,卻撞進一雙幽深得如同旋渦的眼眸裡。
那裡麵翻湧的情緒太複雜,太濃烈,讓她一時怔住。
“王霖?”她怯怯地喚了一聲。
這一聲,將王霖從翻騰的思緒中拉了回來。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鬆開握著她肩膀的手,轉而小心翼翼地撫上她尚且平坦的小腹。
王霖的手,顫抖了一下。
他擡起眼,看向柳湄,“當真?”
柳湄看著他眼底幾乎要溢位來的光彩,心中的忐忑忽然就安定了下來。
她點頭,唇角揚起笑容:
“我自己探過幾次脈象……雖然還不太明顯,但……應該沒錯。”
王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隻剩下歡欣。
他低下頭,額頭輕輕抵上她的,鼻尖相觸,呼吸交融。
“阿湄……”他喚她,聲音裡帶著無盡的愛憐與感激。
“嗯,我在。”柳湄伸出手臂,環住他的脖子,主動吻上他的唇。
這個吻,溫柔而綿長。
良久,王霖才鬆開她。
將她緊緊圈在懷裡,大手始終小心翼翼地護在她的小腹上。
“從今天起,所有丹藥、飲食,須得我親自查驗。”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
“修鍊暫且放緩,以溫養為主。
洞府陣法我會再加固,你盡量莫要外出。
徐立國那邊,我會叮囑他們小心戒備。”
柳湄靠在他懷裡,心中被滿滿的暖意和安全感包圍。
“嗯,都聽你的。”她柔順地應道。
王霖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吻,眸光望向靜室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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