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這女人轉性了?古神廢墟深處,王霖立在一座崩塌了半邊的石殿前。
殿內殘存的陣法還在散發著微弱的空間波動,幹擾著神識。
他要找的一件古神祭器,據說就封存在這片廢墟的某個夾層空間裡。
神識鋪開,掃描著每一寸斷壁殘垣,解析著紊亂的空間褶皺。
這需要高度的專註力和耐心,任何一絲雜念都可能導緻疏漏。
就在這時,左胸口血脈牽連的位置,又一次傳來悸動。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有力。
王霖眉頭一蹙。
這感應隨著時間推移,非但沒有因距離遙遠而減弱。
反而因為那胎兒日漸成長,其生命氣息與靈力波動越發明顯。
與他自身的血脈共鳴也越發緊密了。
他並未分神,維持著神識的掃描,任由那感應自行在識海深處投映出模糊的畫麵。
並非刻意窺探。
而是這感應已成他自身狀態的一部分,如同呼吸,無法徹底隔絕。
起初的畫麵總是斷續而扭曲。
這一次,很清晰。
他看到柳湄側身倚在靜室的床榻邊。
她半靠著,背後墊了好幾個軟枕,讓自己沉重的肚子能得到支撐。
穿著一件寬鬆的素色舊衣,長發鬆鬆挽了個髻,幾縷碎發垂在頰邊。
月光石的光從側麵照過來,給她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柔和的輪廓。
懷孕讓她的下頜線圓潤了些,肌膚透著健康的潤澤。
她眉眼舒展,一隻手搭在高高隆起的肚子上,掌心輕輕貼著,偶爾會撫摸一下。
她正低頭說著什麼。
王霖冷著臉,並不打算聽。
誰知她的聲音卻傳來了:
“……所以啊,那隻小烏龜雖然爬得慢,但它一直往前,不停下,最後也到了河邊。”
她頓了頓,似乎在感受肚子裡的動靜。
垂眸看著肚子,她的嘴角向上彎起一個很小的弧度,整張臉瞬間柔和下來,冰鬱之色被沖淡了許多,
“你呢?急不急?娘看你最近動得挺歡實,是不是也想快點出來看看?”
她擡起另一隻手,將頰邊那縷碎發別到耳後。
她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靠得更舒服些,目光落在對麵的牆壁上。
王霖自是看到了,那裡掛著他的畫像。
王霖的識海中,畫麵隨著她的視線也轉向了那幅畫。
畫中的王霖,冷峻孤高。
柳湄看著畫,看了好一會兒。
她笑了笑,“兒子,那是你爹。”
王霖眉頭一跳,她怎麼就知道是兒子?!
接著又聽柳湄說:“你爹呢,挺厲害的一個人。就是……嗯,有點忙。”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自己的肚子上,掌心下的位置又被輕輕頂了一下。
她臉上的笑意深了些,聲音也更低柔了:
“不過沒關係,有娘在呢。咱們不急,慢慢長,該出來的時候自然就出來了。”
說完,她似乎有些倦了,眼皮緩緩垂下,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角滲出一點水光。
她也沒去擦,就那麼靠著,手依舊護在肚子上,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竟是就這樣睡著了。
月光石的光靜靜流淌在她身上,將她籠罩在一層安寧的光暈裡。
孕期的柔媚與她恬靜的睡顏融合在一起,竟讓人一時想不起她從前那副盛氣淩人、眼高於頂的模樣。
王霖識海中的畫麵,在柳湄陷入沉睡後,逐漸淡化、消失。
石殿前的空間波動還在繼續,他的神識掃描也未曾停止。
但方纔短暫看到的景象,卻在腦海中久久無法淡去。
這女人……當真轉性了?
王霖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審視。
道基破碎,修為盡毀,從雲端跌落泥淖。
這等打擊,足以讓一個心高氣傲之人徹底瘋魔,或一蹶不振。
如今,柳湄似乎接受了現狀,並且安於現狀。
有些怪異。
是絕望之後的麻木認命,將所有心神寄託於胎兒?
還是更隱忍的偽裝,以退為進,圖謀後算?
王霖更傾向於前者。
以他如今的修為和眼力,若柳湄是偽裝,很難不露出一絲破綻。
何況,方纔她睡去時周身氣息的寧和,以及對腹中生命的嗬護之態,做不得假。
但,事無絕對。
他心念微動,分出了一縷絲線,悄無聲息地纏繞上了那血脈感應的源頭。
隻要那胎兒生命氣息出現劇烈波動,或是柳湄動用超越她目前表現的力量,這印記便會向他示警。
一個突然性情大變,且正在孕育與他因果糾纏漸深的孩子的女人,他需要掌握其動向。
做完這些,他收迴心神,重新將全部注意力投入到眼前的廢墟中。
那件古神祭器對他頗為重要,不容有失。
至於柳湄……
隻要她安分守己,不惹事端,他亦不會多事。
待孩子生下,再看其資質心性,決定如何處置這段因果。
若能了斷乾淨,自是最好。
若不能……
王霖眼底深處,寂滅的寒意一閃而過。
石殿深處,他捕捉到一處隱蔽的空間節點。
不再停留,王霖身影一晃,便沒入紊亂的空間波動之中,消失不見。
洞府內,柳湄睡得正沉。
她動了動,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手始終不曾離開高高隆起的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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