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山巔問道，柳湄突破嬰變王霖變了，柳湄看在眼裡。
他絕口不提那天的事，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他們又回到了青田鎮那種平靜日子。
他裝沒事，柳湄也樂得配合。
硬碰硬吃虧，她試過了。
實力纔是硬道理，打不過，跑不掉，那就隻能先變強。
她心思轉得快。
王霖寶貝多，放著不用是傻子。
以前是不想欠他，現在……反正都這樣了，不用白不用。
提升修為是正經，別的以後再說。
想通了，態度也就自然了。
他做飯，她就吃，有時還會點評一句“今天這個火候不錯”。
他偶爾問起修鍊，她也不再閉口不談，會簡單說兩句。
氣氛竟真的緩和了不少，連豆豆都悄悄跟她說：“娘，爹好像比以前愛笑了。”
柳湄隻當沒聽見。
各取所需罷了，她想。
這日午後，她獨自來到洞府東側的山巔。
這裡地勢高，靈氣比下麵濃鬱不少，山風也大，吹得人衣袂飛揚。
她最近修為已至化神後期巔峰，觸控到了嬰變期的門檻，但總覺得差了點契機。
嬰變嬰變，是元嬰向元神的蛻變，不僅是靈力的積累，更需對自身之道有所明悟。
她修的是有情道，講究感悟世間情，體悟人心緒。
可這幾年來，她困守一隅，心境起落，看似經歷不少，實則困於情障，反倒滯澀了。
盤膝坐在青岩上，她閉上眼，嘗試運轉功法，引導周遭靈氣。
靈氣湧入，在經脈中奔騰，元嬰在丹田內散發微光。
但距離突破的屏障，總是隔著一層迷霧，看不真切，觸之不及。
嘗試了幾次，依舊無果。
柳湄睜開眼，望著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巒，輕輕嘆了口氣。
看來，光靠苦修和靈氣堆積，恐怕不行了。
目光落在山下洞府的方向，她微微抿唇。
要人幫忙，總得開口。
神識微動，一道傳音遞了出去，簡潔明瞭：“王霖，來山巔一下，有事自從。”
幾乎是傳音送出的瞬間，她就感覺到了下方清潭邊凝練的氣息波動了一下，隨即迅速朝山巔而來。
山下，清潭邊。
王坪正憋著小臉，努力將靈力灌入雙腿，按照爹爹剛教的步法騰挪。
這步法精妙，對靈力控製和身法協調要求極高，他練到關鍵處，氣息有些跟不上，動作便顯得滯澀。
“意守丹田，力從地起，轉！”王霖站在一旁，聲音平穩地提醒。
王坪咬牙，正要依言轉換重心，拚力一搏——
他爹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在他眼前消失了。
王坪：“？？？”
他靈力正運轉到一半，被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一岔，差點摔個趔趄。
穩住身形，茫然四顧，哪裡還有爹爹的影子？
隻有傻狗希希被驚動，擡起腦袋，歪著頭，哈哧哈哧地吐著舌頭，一臉“發生了什麼”的懵懂。
“爹？！你幹嘛去？！”王坪忍不住沖著空無一人的地方喊了一嗓子。
他爹冷淡的聲音隔空傳來，似乎帶著急促：“凝神，自己練。”
話音落下，便再無動靜。
王坪小嘴微張，看著爹爹消失的方向，又看看身邊同樣茫然的希希，撓了撓頭。
是娘找爹嗎？
什麼事這麼急？
不遠處青石上曬太陽的雷蛙，慢悠悠地掀開一隻眼皮，紫黑色的豎瞳瞥了一眼山巔方向。
喉嚨裡發出一聲咕嚕。
“咕呱……”
（嘖，媳婦一叫就跑，沒出息。）
山巔。
柳湄剛收回望向遠處的目光，身邊微風拂過，王霖已然現身。
“打擾你指點豆豆了？”柳湄見他來得這麼快，隨口問了一句。
“無妨。何事？”王霖目光落在她身上，見她氣息平穩，不似有事，心下稍定。
柳湄也不繞彎子，直接道：
“我修為到了瓶頸，化神圓滿，觸及嬰變壁壘，但總是差一點。光靠吸收靈氣，似乎不夠。”
她頓了頓，看向王霖，
“我記得，你早年得了一顆‘潮生石’，有輔助感悟、寧心靜氣之效，對突破境界壁壘或有幫助，能否借我一用？”
潮生石，並非直接提升靈力或攻擊防禦的寶物，而是一種頗為罕見的輔助性奇物。
其性溫潤如水，能幫助佩戴者更快進入深度感悟狀態，撫平心緒雜念，尤其對需要明悟己道的關口有幫助。
此物對王霖這等嬰變大圓滿修士已無大用，但對她目前的狀況，或許正是所需。
王霖聞言，眼神微凝，重新仔細感應了一下柳湄的氣息。
果然，靈力充沛圓融，已至化神巔峰，隻差那臨門一腳的感悟。
他沒想到她進境如此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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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想到她天賦本就不凡，這幾年的經歷，無論甘苦，或許都成了她“有情道”的資糧，又覺在情理之中。
“潮生石確在我處。”
王霖頷首，手掌一翻，一枚通體呈淡藍色，內部似有水波瑩瑩流轉的橢圓形石頭出現在掌心。
石頭並無耀眼寶光，反而散發著一種寧靜柔和的氣息，讓人一見便覺心神平和。
他將石頭遞過去，同時道：
“嬰變之關，重在悟道。外物僅可輔助，關鍵還在自身。
你修有情道，此道玄妙，更重心境體悟。潮生石可助你靜心凝神，摒除雜念，但‘情’之所在，還需你自己勘破。”
柳湄點頭，接過潮生石。
石頭觸手溫涼，寧靜之意順著手掌蔓延，讓她有些浮躁的心緒真的平復了些許。
她握緊石頭，擡眼看向王霖，目光清澈：
“我明白。隻是這‘情’字，說來簡單，悟透卻難。
這幾年來，我心境起伏頗大，反倒有些看不真切了。”
她的話說得坦誠。
既是請教，也是陳述事實。
王霖沉默一瞬，走到她身側不遠處，同樣盤膝坐下，與她隔著幾步距離，麵向雲海。
山風吹動兩人的髮絲衣袍。
“有情道，未必儘是歡愉溫暖。求不得，放不下，怨憎會，愛別離，亦是情之苦，亦是道之途。”
他聲音平淡，如同金石叩擊，
“你既感困於情障，或許不必強求看破，不妨先直麵它，看清它因何而起，為何而困。道障亦是道途。”
柳湄心中一動，握著潮生石的手指微微收緊。
王霖說的不錯，她這些年，因王霖，因豆豆，因這糾纏不清的境遇，心中確實有怨，有嗔，有求不得的鬱結，也有放不下的牽掛。
她一直想擺脫，想放下，想讓自己變得不在乎，何嘗不是一種執著？
或許，正如王霖所言，不必強求立刻看破，先看清自己到底困在何處。
“我試試。”她低聲道，不再多言，將潮生石置於身前，雙手結印，閉上了雙眼。
王霖不再說話，靜靜坐在一旁，神識卻已悄然鋪開，籠罩了整片山巔，將一切可能打擾她的因素隔絕在外。
目光落在她沉靜的側臉上，看著她長睫低垂，氣息逐漸與手中潮生石的寧靜波動融為一體。
王霖眸色微暖。
柳湄沉入內視。
潮生石的清涼寧靜之意如汩汩清泉，流淌過她的識海，撫平心中紛亂的思緒。
她不再強迫自己空明，而是順著心意，回想起這幾年的點點滴滴。
得知懷孕時的無措，
初見時的驚惶，
青田鎮的平淡，
豆豆出生時的溫暖，
王霖偶爾歸來時的複雜心緒，決意離開時的果決，
被他帶回時的憤怒無力，還有近來這表麵平和下的暗流與微妙……
喜怒哀樂，期盼失望，溫暖冰冷，牽掛與疏離……
種種情緒，如同走馬燈般在心頭掠過。
她不再抗拒，隻是靜靜地看著，感受著。
有情道，修的是情。
那這因一人而起的萬千心緒，是劫，還是緣？
是障，還是路？
她的元嬰在丹田中微微發光，似乎隨著她心緒的起伏而明滅不定。
周身靈力也開始自行流轉，與潮生石的氣息相互呼應。
時間一點點過去。
日頭漸漸西斜，將天邊雲海染成金紅。
柳湄周身的氣息開始發生變化，時而平和，時而波動，眉心微微蹙起，似乎在經歷著某種內心的掙紮與明悟。
王霖始終安靜地守護在一旁，在她氣息波動過於劇烈時，會分出一縷靈力，悄然渡入她周身，助她穩定心神。
終於，在夕陽完全沉入雲海，天色將暗未暗的那一刻，柳湄周身劇烈波動的氣息驟然一斂。
如同百川歸海，盡數收斂於內。
一股凝練通透，帶著某種玄妙韻味的氣息，自她體內緩緩升騰而起。
她依舊閉著眼，但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已然不同。
少了幾分從前的鬱結與尖銳，多了一絲歷經波瀾後的平和與通透，道韻隱隱。
她緩緩睜開眼，眸中似有清光流轉，比往日更加清澈明亮。
嬰變初期，突破了。
她轉頭，看向身側一直默默守護的王霖。
他始終保持著盤坐的姿勢，側臉在暮色中顯得有些模糊，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正靜靜地望著她。
“多謝。”柳湄開口，聲音微啞。
王霖看著她眼中嶄新的神采，彎了下唇角。
“恭喜。”他道，聲音平淡。
柳湄握了握手中已恢復平靜的潮生石，將其遞還：“還你。”
王霖接過，隨手收起，站起身：“回吧，豆豆該餓了。”
柳湄也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感受著體內澎湃了許多的靈力和更加凝實的神魂，心情是這幾年來少有的明朗。
她離真正的自由，又近了一步。
兩人並肩走下山頂，身影在暮色中漸行漸遠。
山風依舊，卻多了幾分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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