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爭吵,跟我回家王霖說罷,便帶著柳湄母子憑空消失了。
聚珍樓大廳內,一室死寂。
眾修士麵麵相覷。
好半晌,纔有人艱難地吞嚥了一下口水,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走、走了?”
“嘶……撕開虛空,瞬間挪移……這、這就是嬰變大圓滿的手段嗎?”
“那一家三口……到底是什麼來頭?太嚇人了!”
“那女修是化神後期吧?在那位麵前,竟毫無反抗之力……”
“噓!慎言!這等人物的事,豈是我等能議論的?趕緊散了散了!”
“不過……那位前輩最後那句話,‘回頭再收拾你’……咳咳,我怎麼聽著有點……”
“閉嘴吧你!想死別連累我們!”
眾人議論紛紛,心有餘悸,到底是抑製不住好奇與八卦之心。
今日之事,怕是用不了多久,就會成為望海城,乃至整個南麓洲修真界茶餘飯後的勁爆談資。
而此刻,在距離望海城不知多少萬裡之外,一處雲海翻騰的萬丈高空之上。
空間微微扭曲,三道身影憑空出現。
正是王霖一家三口。
腳下一片虛無,隻有浩蕩天風呼嘯。
王霖鬆開了攬著柳湄腰肢的手,也放下了懷裡的王坪。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錦盒,開啟,取出那枚九竅蘊靈佩。
仔細看了看,確認無誤。
然後隨手拋給了還鼓著小臉,氣呼呼瞪著他的王坪。
“收好,戴著。對你的根基有好處。”
王坪接住玉佩,觸手溫潤。
他看看手裡的玉佩,又看看臉色冰冷的爹,再看看氣得臉頰緋紅的娘,小腦袋一時有點轉不過來。
爹這是……搶了東西給他?
可娘好像很生氣……
柳湄此刻肺都快氣炸了。
她穩住身形,理了理被弄亂的衣袖和髮髻,美眸噴火地瞪著王霖:
“王霖!你發什麼瘋?!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你……你竟敢如此!”
她從未想過,王霖會以如此蠻橫地當眾將她“擄走”!
這簡直是對她尊嚴的踐踏!
王霖轉過身,正麵麵對她。
高空的狂風捲起他月白的衣袍和墨黑的髮絲。
他臉上的神情,是柳湄從未見過的冰冷,還帶著絲絲戾氣。
“我發瘋?”
他向前逼近一步,身上的威壓讓周圍翻騰的雲海都為之一滯,
“柳湄,你是不是忘了,你是誰?”
王霖眸色驟冷,“不告而別,帶著我的兒子,用我給你的渡虛舟,跑到這萬裡之外,嗯?
化神後期,很了不起?覺得可以脫離我,自立門戶了?”
柳湄被他眼中的怒意刺得心頭一悸,但更多的是一種被輕視的委屈與憤怒湧了上來。
她挺直背脊,毫不退縮地迎上他的目光,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我是誰?我是柳湄!不是你的附庸,也不是你王霖的所有物!
我有手有腳,有修為在身,想去哪裡是我的自由!
豆豆是我的兒子,我帶著他天經地義!
那渡虛舟是我自己研究出來的,與你何幹?
至於脫離你?
王道友,我們之間,本就隻是因果牽連,何來脫離一說?
你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因果牽連?”
王霖冷笑一聲,笑聲在獵獵風聲中顯得格外瘮人,
“好一個因果牽連。柳湄,你捫心自問,我們之間,僅僅隻是‘因果’?”
他再次逼近,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低頭,逼視她清澈卻充滿倔強的眼眸,一字一頓,聲音低沉得嚇人:
“你為我兒子做飯縫衣,陪他玩耍,在他生病時徹夜不眠守著他……這些都是‘因果’?”
“你在青田鎮等我,在日記裡寫我,在深山裡陪我過了三年……這也是‘因果’?”
“你體內魅毒發作,神誌不清時抱著我不放,喊著我的名字……這還是‘因果’?!”
“柳湄,”他的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壓抑不住的痛楚,“你到底,有沒有心?”
柳湄被他這一連串的質問轟得腦中嗡嗡作響。
尤其是最後那句“抱著我不放,喊著我的名字”,更是讓她臉頰瞬間爆紅,羞憤交加。
她想反駁,想說那都是過去,想說她已經放下了,想說他們之間隔著李慕婉,隔著無法跨越的過去與執念……
可看著他布滿血絲的眼睛,感受著他周身那股瀕臨失控的暴戾氣息,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王霖。
冰冷,暴怒,脆弱,偏執……
種種情緒交織,讓他看起來陌生而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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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坪站在一旁,看著爹孃對峙,看著娘親氣得發抖,看著爹爹眼中可怕的怒火,小臉也白了。
他攥緊了手裡的玉佩,忽然大聲喊道:
“爹!你別兇娘!是坪兒不好,是我想跟娘出來玩的!你要怪就怪我吧!”
稚嫩的童音,打破了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
王霖和柳湄同時一僵。
他們昏了頭了,竟當著孩子的麵吵了起來。
王霖猛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的狂亂戾氣消散了些許,眼底深沉的鬱結與冰冷,卻絲毫未減。
他看了一眼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的兒子,心中某個地方,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移開目光,不再看柳湄。
看著下方浩瀚無垠的雲海與蒼茫大地,王霖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淡。
他回頭,看著柳湄:“跟我回家。”
聽了王霖的話,柳湄幾乎要氣笑了。
“家?”
柳湄臉上浮現出譏誚,
“王霖,你要不要臉?那不是我的家。
我不想待在那裡了,我帶著我兒子出來,看遍這大千世界。
自由自在,有何不可?你憑什麼要我跟你回去?!”
王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去,周身原本就低的溫度,瞬間又下降了十幾度,
連周圍翻湧的雲氣都隱隱有凝結成冰晶的趨勢。
深邃的黑眸裡,此刻翻湧著駭人的風暴。
“不是你的家?”
他重複了一遍,聲音壓抑,
“柳湄,你我在那裡朝夕相處三年。你告訴我,那不是你的家?”
他向前踏出一步,柳湄被他驟然爆發的怒意和威壓衝擊得氣血翻騰。
臉色微微一白,但骨子裡的倔強不允許她後退。
她迎向他的目光,揚起下巴,冷笑回應:
“王霖,你心裡裝著誰,你自己清楚!
我柳湄不稀罕做別人的替代品,豆豆是我的兒子,我想帶他去哪兒,就去哪兒,你管不著!”
“我管不著?”
王霖怒極反笑,笑意卻未達眼底,隻有一片冰寒,
“柳湄,你似乎忘了,豆豆也是我兒子!我是他爹!你想帶著我兒子遠走高飛,問過我了嗎?!”
“你——”柳湄被他這番強詞奪理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是,他是豆豆的生父,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可這難道就能成為他掌控她一切的理由嗎?
一旁的王坪聽著爹孃越來越激烈的爭吵,小傢夥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他不懂大人之間複雜的感情糾葛。
但他聽懂了,娘不開心,很不開心。
而爹,在逼娘做她不願意做的事。
“爹!娘!你們別吵了!”
王坪哭著喊道,“豆豆不要你們吵架!豆豆……豆豆跟娘走!爹你別逼娘!”
兒子的哭聲,像一把鈍刀子,割在王霖和柳湄心上。
王霖看著兒子哭花的小臉,眼中閃過一絲痛色,但隨即被執拗取代。
他絕不能放任柳湄帶著豆豆離開!
這一次她能跑到南麓洲,下一次呢?
她會去哪裡?
會不會遇到危險?
會不會……真的就此消失在他的生命裡?
光是想到這個可能,就讓他心底發慌,生出一種毀滅一切的暴戾。
而柳湄,聽到兒子說要跟自己走,心中更是酸楚難當。
她蹲下身,將兒子摟進懷裡安慰。
“夠了!”王霖卻先一步,沉聲喝道。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極力壓製瀕臨失控的情緒。
他看向柳湄,眼神決絕:“柳湄,我不想再跟你做無謂的口舌之爭。今天,你必須跟我回去。”
他再次伸出手,掌心向上,骨節分明的手指在虛空中,“走,回家。”
柳湄心中最後一根弦,徹底崩斷了。
“王、霖!”
她一字一頓,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美眸中燃起熊熊怒火,周身原本內斂的化神後期靈力,轟然爆發。
淡青色的靈力光暈自她體內噴湧而出,將她一身紫衣吹得獵獵作響,長發飛舞。
她不再廢話,玉手一翻,一柄通體湛藍、猶如秋水凝成的長劍出現在手中。
正是她溫養多年的本命法寶“若水劍”。
劍身輕顫,發出清越的嗡鳴,劍氣凜然,直指王霖。
“讓我跟你回去?”
柳湄持劍而立,衣袂飄飄,絕美的臉上此刻布滿寒霜,眼神冷漠,
“除非你今天,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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