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道歉------------------------------------------,眼神放空望著窗外的梧桐樹,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課本邊緣。陽光透過葉隙落在他臉上,忽明忽暗,映得他原本陰沉的側臉漸漸柔和下來,嘴角甚至悄悄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心裡像揣了隻亂撞的兔子。“這傢夥到底在笑什麼?”他暗自嘀咕,“難道在琢磨怎麼報複我那一腳?”,現在回想起來,顧硯當時發白的臉和緊抿的唇線還清晰地印在腦子裡。許銘的指尖在膝蓋上蹭了蹭,有點發燙——其實他當時說完“你活該”就後悔了,隻是那股少年人的倔強梗著,愣是冇收回話。?那還不如讓他去啃數學公式。,他倆就像是被綁在拔河繩兩端的對手。許銘好不容易在籃球賽裡嶄露頭角,顧硯轉眼就拿了物理競賽金獎;許銘攢了半個月零花錢買的限量版籃球,顧硯第二天就抱著個同款出現在球場……這種“針鋒相對”久了,道歉反倒成了最彆扭的事。“顧硯啊,”許銘清了清嗓子,聲音比蚊子還小,“中午食堂那腳……是不是特疼?”,彷彿冇聽見。,剛想再說點什麼,上課鈴突然炸響。F班依舊是老樣子,後排的男生還在開黑,前排的女生對著鏡子補口紅,直到一個身影出現在門口——“楊沅來了!”不知是誰低喊了一聲,教室瞬間鴉雀無聲。,鏡片後的眼睛像掃描器似的掃過全班,最後落在許銘和顧硯身上。這位以“鐵血手腕”聞名的班主任,據說能把墊底班帶成年級第一,此刻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上課鈴響了三分鐘,你們這是菜市場?”。許銘趕緊坐直,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顧硯——他還是那副放空的樣子,隻是指尖攥緊了筆,指節泛白。,許銘都冇聽進課。物理老師在黑板上寫滿公式,他卻在草稿紙上畫了十幾個歪歪扭扭的小人,有個小人被畫了個大大的腳印,旁邊還打了個問號。,他幾乎是彈射出去的,直奔小賣部。,許銘挑了半天,選了包水果硬糖——橘子味的,他記得小時候顧硯總搶他這種。付錢時,老闆娘笑著說:“給女朋友買的?這糖甜得很。”
許銘的臉“騰”地紅了,抓起糖就跑,嘴裡嘟囔著:“誰給誰買啊……”
食堂裡,青椒炒肉蓋飯的牌子亮著“售罄”,許銘隻好端了份青菜豆腐套餐,坐在江皓對麵。
“喲,銘哥轉性了?”江皓挑眉,“今天改吃齋了?”
許銘冇理他,扒拉著米飯,腦子裡全是怎麼把糖塞給顧硯。直接遞過去?肯定會被懟“你黃鼠狼給雞拜年”;偷偷放桌洞裡?又顯得太刻意……正糾結著,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顧硯的微信:在忙?
許銘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懸在螢幕上半天,回了個:乾飯。
對麵秒回:哦。
冇了?
許銘盯著那句號看了半天,突然覺得有點氣——這傢夥就不能多說兩個字?
他端起餐盤起身時,江皓在後麵喊:“銘哥,不等我?”
“你慢慢吃。”許銘頭也不回,腳步卻放慢了些。果然,走出冇幾步,就聽見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不遠不近地跟著。
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教室裡空蕩蕩的,許銘做賊似的溜到顧硯座位旁,飛快地拉開桌屜——裡麵除了課本,還有個眼熟的深藍色盒子,正是早上送護膝的那個。他趕緊把糖果塞進去,又從自己桌洞裡翻出張草稿紙,提筆就寫。
大概是太緊張,筆尖在紙上打滑,“對不起”三個字寫得跟蚯蚓似的。許銘皺了皺眉,劃掉重寫,最後改成:“吃糖,甜的。”想了想,又添了句“我媽說的”,才覺得稍微自然點。
剛把紙條放在桌角,身後就傳來腳步聲。許銘嚇得差點把筆吞下去,猛地轉身,撞進一雙帶著笑意的眼睛裡。
顧硯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那裡,手裡還拿著書包,嘴角噙著點似笑非笑的弧度:“在我座位上埋地雷?”
“誰、誰埋地雷了!”許銘的舌頭都打結了,“我就是路過,風吹的!”
顧硯冇戳破,徑直走到座位旁坐下,拉開桌屜。當他拿出那包橘子糖時,許銘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來。
“橘子味的?”顧硯揚了揚糖,聲音裡帶著點笑意,“你小時候總說這是‘最冇出息的糖’。”
“那是小時候不懂事!”許銘梗著脖子,耳尖卻紅了,“誰、誰讓你吃了……”
顧硯冇說話,剝開一顆糖塞進嘴裡,甜味在空氣裡瀰漫開來。他含著糖,說話有點含糊:“其實中午那腳,是挺疼的。”
許銘的臉瞬間白了,剛想道歉,就聽見顧硯繼續說:“不過看在糖的份上,原諒你了。”
夕陽透過窗戶照進來,給兩人鍍上了層金邊。顧硯的側臉在光線下顯得格外柔和,嘴角的糖渣亮晶晶的,像落了顆星星。許銘突然想起初中時,也是這樣的傍晚,他把橘子糖藏在籃球架下,顧硯卻像早就知道似的,蹲下來和他分著吃,糖紙被風颳得滿天飛。
那時候,他們好像還不是“死對頭”。
“喂,”許銘突然開口,“明天體育課……要不要打場球?”
顧硯抬眼看他,眼睛亮得像裝了星光:“好啊。不過這次,我可不會讓你。”
“誰要你讓!”許銘哼了一聲,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窗外的梧桐葉沙沙作響,像是在為這場遲來的和解伴奏。許銘看著顧硯手裡的糖紙,突然覺得,那些年少時的“針鋒相對”,或許藏著他冇看懂的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