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這是係統,直接用某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將圖紙變成了現實!
他嘗試著在腦海中下達了一個指令。
【拆解!】
嗡。
上百個大大小小的齒輪,軸承,液壓閥,還有數不清的螺栓和密封圈,靜靜地懸浮在空氣中,彼此之間保持著完美的距離。
葉安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指向其中一個結構最複雜的插銷部件。
【放大!】
那個小小的插銷,瞬間朝著他飛來,在他的麵前不斷放大,最終變成了一個足有籃球大小的半透明模型。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內部的彈簧結構和液壓油路。
葉安可以讓它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旋轉。
可以把它層層剝開,看清每一個零件的裝配關係。
“我靠……”
葉安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這……這他媽的……
這不就是最頂級的虛擬現實教學演示嗎?!
有了這個東西,他還用費口舌去解釋什麼叫“應力集中”?他還用在黑板上畫那些複雜的剖麵圖嗎?
根本不需要!
他之前還在發愁,怎麼把超越時代三十年的知識,灌輸給一群連函式都搞不明白的老師傅。
接下來的三天。
葉安把自己完全鎖在了新分的這套三室一廳裡,他廢寢忘食。
客廳,成了他的“絕對工坊”。
他將工程船的圖紙,一個模組一個模組地,在客廳中央進行實體化。
然後,再將這些複雜的模組,一個個地拆解成最基礎的零件。
他研究每一個零件的結構,每一個零件的功用。
然後,他將這些三維的實體,重新轉化成最簡單,最直觀的二維圖紙。
冇有複雜的剖麵。
冇有密密麻麻的標註。
一張圖,就一個零件。
……
三天後。
紅星造船廠,最大的會議室。
工程船攻關組的十幾個人,再一次聚集在這裡。
但和三天前的亢奮與激動不同,此刻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和挫敗。
“葉總工。”
王鐵牛第一個站了起來,他手裡拿著一疊厚厚的,寫滿了字的報告紙。
“這是我們焊工組這三天整理出來的問題清單,一共一百二十七個。”
“說白了,除了那幾個最簡單的支撐板,圖紙上百分之九十的結構,我們都不知道該怎麼焊。”
他話音剛落,液壓組的組長老楊,也站了起來,同樣舉著一疊報告。
“我們液壓組,問題更多,一共兩百一十五個。”
“三百兆帕的壓力,我們聞所未聞。還有您說的那個‘錳硼鈦’合金,我們連聽都冇聽過,更彆提怎麼加工了。”
“葉總工,恕我直言。”
老楊的性子很直,他看著葉安,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困惑。
“您這張圖紙相當的牛。”
“但它……真的能造出來嗎?”
“這不是我們努不努力的問題,這是……這是根本就不可能實現的問題!”
他的話,說出了在場所有老師傅的心聲。
會議室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孫浩那幾個年輕人,更是連頭都不敢抬。
他們這三天,也快被那張圖紙逼瘋了。
葉安靜靜地聽著。
他冇有看那些堆在桌上,像小山一樣的報告。
他的臉上,甚至冇有絲毫的意外。
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等所有人都說完了,會議室裡再次陷入安靜。
葉安才緩緩地站起了身。
他冇有去解釋那些複雜的技術難題。
也冇有去反駁老楊那句“不可能實現”。
他隻是走到了會議桌前,將自己這三天畫出來的,那一大卷全新的圖紙,“嘩啦”一聲,鋪在了桌上。
那不是一張圖。
是上百張,A3紙大小的,獨立的零件圖。
“各位師傅。”
葉安的聲音,平靜而又清晰。
“你們剛纔提的所有問題,我都聽到了。”
“我知道,那張總圖對大家來說,太難了。”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那一張張茫然又挫敗的臉。
“所以,我給大家換了一種新的‘說明書’。”
他拿起最上麵的一張圖紙,遞給了王鐵牛。
“王師傅,您看看這個。”
王鐵牛疑惑地接過圖紙。
圖紙上,畫的不再是那個讓他頭皮發麻的複雜結構件。
而是一個最簡單的,T字形的焊接接頭。
旁邊,用最簡單直白的文字標註著。
【一:先焊接T字內角。】
【二:采用分段式降溫法。】
【三:焊後,整體進行退火處理。】
王鐵牛愣住了。
這……這不就是那天葉總工在車間裡教他的方法嗎?
“再看看這個。”
葉安又拿起一張圖,遞給了老楊。
圖紙上,畫的是一個液壓閥的內部結構,被拆解成了七八個獨立的零件。
每一個零件旁邊,都標註著它的名稱,材質,以及和下一個零件的連線方式。
簡單,直觀,一目瞭然。
“這……”
老楊看著手裡的圖紙,嘴巴微微張開,他感覺自己那團漿糊似的腦子,瞬間清醒了。
葉安將那上百張零件圖,一份一份地,分發給在場的每一個人。
“我把那艘船,拆成了一千三百個獨立的零件。”
“你們每個人,隻需要負責你們眼前這幾個。”
“你們不需要理解整艘船是怎麼運作的。”
“你們隻需要,按照圖紙上的要求,把你們手上的這幾個零件,做到極致的完美。”
“剩下的,交給我。”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老師傅們呆呆地看著自己手裡的那幾張圖紙。
他們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那個困擾了他們三天三夜,讓他們感覺比天還大的難題,就這麼……被解決了?
“葉總工……”
王鐵牛抬起頭,他看著葉安,聲音也是激動。
“有了這個,彆說造了,我能給您造出花來!”
“對!這下我看懂了!”
老楊也激動地一拍大腿,“不就是壓力高點,材料特殊點嘛!隻要知道怎麼乾,都不是問題!”
絕望的氣氛,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抑製的興奮和摩拳擦掌的衝動!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最大的難題已經解決時。
王鐵牛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他指著圖紙上那行關於材料的標註,臉上再次露出了困惑。
“葉總工,圖紙我看懂了,怎麼乾我也明白了。”
“可是……這個‘錳硼鈦複合合金’……”
“咱們廠裡,能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