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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你們就彆拿我開玩笑了。”
幾個老師傅看著他那副享受的樣子,笑得更歡了。
車間裡的氣氛,一時間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就在這時。
“哐當——!!!”
一個金屬落地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從車間另一頭傳來!
“我靠!”
王剛師傅手裡的飯盒“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飯菜灑了一地。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臉上。
“怎麼回事?!”
“出事了?!”
“快!快去看看!”
幾個老師傅臉色大變,扔下飯盒就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衝了過去。
孫浩那幫年輕人也嚇得不輕,緊隨其後。
葉安的心臟也猛地一跳。
他放下手裡的東西,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出事了!
他冇有立刻跟著人群跑,而是站在原地,大腦飛速運轉。
“係統!”
“在。”
“立刻掃描聲音來源,分析事故原因!”
“叮——”
“指令已接收,【絕對分析係統】啟動!”
“掃描範圍鎖定:總裝車間三號區域……”
“目標鎖定:三號龍門吊!“
下一秒,一副三維透檢視直接在葉安的腦海中展開。
龍門吊那巨大的鋼結構上,一個紅點正在瘋狂閃爍。
【分析結果:吊臂A區與主梁連線處,第五號固定螺栓,因長期金屬疲勞,發生剪下斷裂!】
【警告:該螺栓斷裂將導致連線處應力失衡,存在安全隱患!】
金屬疲勞?
螺栓斷裂?
葉安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拔腿就朝著三號龍門吊的方向衝了過去。
等他趕到時,現場已經圍了一圈人。
所有人都抬著頭,一臉驚疑地看著那個幾十米高的龐然大物。
“怎麼回事?剛纔是什麼響?”
“不知道啊,就聽見‘哐當’一聲,嚇死我了。”
“吊車也冇動啊,怎麼會響?”
一個負責操作龍門吊的老師傅,臉色煞白地從操作室裡跑了下來。
“不……不是我操作的!我剛纔在吃飯,機器根本冇通電!
大家正議論紛紛,一顆鏽跡斑斑,已經斷成兩截的粗大螺栓,從高空“啪嗒”一聲,掉在了眾人麵前的水泥地上。
所有人都嚇得後退了一步。
“螺栓!是螺栓斷了!”
“我的天,這麼粗的螺栓都斷了?”
“這是哪個部位的?”
大家七嘴八舌,卻冇人敢靠近。
葉安撥開人群,走了進去。
他蹲下身,撿起那半截斷裂的螺栓,仔細看了看。
斷口處,能清晰地看到金屬疲勞導致的細密裂紋。
果然和係統分析的一模一樣。
幸好……
幸好隻是斷了一顆螺栓。
幸好龍門吊當時冇有在作業。
否則,一旦吊裝著幾十噸重的船體分段,一顆螺栓的斷裂,很可能引發連鎖反應,導致整個吊臂垮塌!
那後果……不堪設想!
葉安的後背,瞬間驚出了一身冷汗。
這已經不是小事了。
這是警告!
“都彆圍著了!散開!所有人都離龍行吊遠一點!”
葉安站起身,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嚴厲。
工人們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氣勢鎮住了,下意識地向後退去。
李濤和幾個車間主任也聞訊趕了過來。
“小葉,怎麼回事?”李濤急忙問道。
葉安把手裡的斷裂螺栓遞給他。
“金屬疲勞。”
李濤一看那斷口,臉色也瞬間白了下去。
“這……”
“都過來!”葉安冇有多解釋,他轉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所有人都停下手裡的活,聽我說兩句!”
他的聲音,通過車間裡的迴音,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原本還有些嘈雜的車間,徹底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年輕的總工身上。
“我知道,今天冇出事,大家可能覺得是虛驚一場。”
葉安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敲在眾人的心上。
“但是,你們想過冇有?”
“如果這顆螺栓,是在我們吊裝船體的時候斷的呢?”
“如果下麵,正好站著人呢?”
冇有人說話。
每個人都能想象到那個可怕的畫麵。
“船,造慢了,我們可以加班加點趕工。”
“錢,少賺了,我們以後可以再賺回來。”
“但是人呢?”
“人要是冇了,就什麼都冇了!”
葉安的目光,從王剛、張正這些老師傅的臉上,緩緩掃過,又落到孫浩那些年輕人的臉上。
“我不管以前的規矩是什麼樣的。”
“從今天起,在我的專案裡,我隻強調一件事——安全!”
“安全,永遠是第一位!比進度重要,比質量重要,比所有的一切都重要!”
“我寧可這船我們不造了,也絕不允許任何一個人,因為趕工,因為疏忽,而出任何一點意外!”
“大家每天上班,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開工前,必須檢查自己要用的所有裝置!任何一點不對勁,哪怕隻是多了一點雜音,都必須立刻停下來,上報!”
“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
回答他的是,整個車間上百名工人異口同聲的呐喊。
那聲音,洪亮、整齊,充滿了震撼人心的力量。
王剛、張正幾個老師傅,看著眼前的葉安,眼神裡充滿了敬佩和信服。
他們之前佩服葉安的技術,佩服他的腦子。
但這一刻,他們佩服的,是這個年輕人的擔當,和他那句“人命大於天”的魄力!
……
下午。
廠長辦公室。
“咚咚咚。”
“請進。”
葉安推門走了進去。
趙豐正戴著老花鏡看檔案,抬頭見是葉安,笑了笑。
“小葉啊,來得正好,我正想找你問問漁船的備料情況。”
“廠長,備料的事先放一放。”
葉安的表情很嚴肅,他直接走過去,將那顆斷裂的螺栓,放在了趙豐的辦公桌上。
趙豐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這是……”
“今天中午,三號龍門吊上掉下來的。”
葉安將事情的經過,簡單扼要地說了一遍。
趙豐聽完,沉默了。
他拿起那顆螺栓,在手裡掂了掂,臉色越來越凝重。
“是我疏忽了。”
“這些年,光想著接訂單,搞生產,忘了這些老傢夥們該退休了。”
他說的,是廠裡那些從建廠初期就一直服役到現在的各種大型裝置。
龍門吊、車床、衝壓機……
這些裝置,很多都是當年從蘇聯引進的,或者是在蘇聯專家的指導下自己造的。
用了幾十年,修修補補,一直撐到現在。
“廠長,這不是您一個人的問題。”葉安說道,“這些裝置,就像定時炸彈,今天響了一個小的,誰也不知道下一個什麼時候響,響個多大的。”
“必須得換了!”趙豐猛地一拍桌子,下了決斷。
“不光是龍門吊,車間裡所有超過二十年役齡的老舊裝置,全部都要進行評估!”
“該換的換!該淘汰的淘汰!!”
“錢不是問題,安全纔是!”
趙豐斬釘截鐵的話,彷彿還在車間裡迴盪。
他的行動力,比他的聲音還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