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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司徒玄的追兵?
還是……
彆的什麼?
江小碗閉上眼睛,集中精神。
不完整的守棺人之心,雖然無法穩定成型,但讓她對周圍的能量流動,異常敏感。
她“感覺”到了…
那不是惡意!
是一種熟悉中帶著溫暖感,還有淡淡草藥和茉莉花香的氣息。
“阿雅?”她脫口而出。
黑暗裡,一個纖細的身影踉蹌著走了出來。
確實是阿雅。
但她此刻的狀態極差。
左腿的傷口,已經潰爛發黑,整條腿腫得像饅頭,臉上冇有一絲血色,嘴脣乾裂出血。
她懷裡抱著依舊昏迷的阿奴,每一步都走得極其艱難。
看到江小碗,她扯出一個虛弱的笑容:
“追,追上了……”
然後,整個人向前撲倒。
江小碗衝過去扶住了她。
阿雅的體溫高得嚇人,顯然在發高燒。
她腿上的傷口,不僅有破魔箭的毒,還有混雜了蠱蟲的感染。
如果不立刻處理,這條腿恐怕就保不住了。
“必須給她清創。”蘇槿從馬上滑下來,儘管自己也很虛弱,但還是檢查了阿雅的傷口,“傷口裡有蠱蟲的卵,正在孵化。如果不挖出來,蠱蟲會順著血管爬到心臟。”
“挖?”江小碗看著那潰爛的傷口,頭皮發麻。
“需要燒紅的刀。”蘇槿很冷靜,“還要烈酒消毒一下。這裡都有嗎?”
老莫指向戰車角落:“烈酒,有!刀,可以用我的匕首。”
傅清辭立刻去準備。
火堆重新燃起,匕首在火焰上燒紅。
蘇槿讓江小碗按住阿雅,自己用乾淨的布條蘸了烈酒,擦拭傷口周圍。
昏迷中的阿雅還是痛得抽搐了一下。
“按住她。”蘇槿說,聲音裡聽不出情緒,“這會很痛,但她必須保持不動。”
江小碗咬緊牙,用儘全力按住阿雅的肩膀。
蘇槿握住了燒紅的匕首。
她的手指很穩,眼神專注得可怕。
這個曾經見到血就會暈倒的學者,在經曆了蠱醫坊的折磨後,似乎完成了一場殘酷的蛻變。
匕首刺入傷口。
“嗤…”
皮肉燒焦的氣味瀰漫開來。
阿雅的身體劇烈掙紮,但江小碗死死按住著她。
蘇槿的匕首精準地切開了潰爛的組織,露出了裡麵密密麻麻的白色蟲卵,也就米粒大小。
那些蟲卵還在蠕動,有些已經孵化出了細小的幼蟲。
她迅速用匕首尖挑出蟲卵,扔進火堆。
蟲卵遇火發出劈啪的爆裂聲,散發出惡臭。
整個過程持續了十分鐘。
當最後一顆蟲卵被挑出時,阿雅的整條腿已經血肉模糊。
但黑色在消退,腫脹也開始緩解。
蘇槿用烈酒,再次沖洗傷口,然後從老莫的藥罐裡挖出藥膏,厚厚地敷上,用乾淨的布條包紮。
做完這一切,她癱坐在地上,臉色比阿雅還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她……能活下來嗎?”江小碗問。
“看造化。”蘇槿喘息著,“傷口處理了,但破魔箭的毒已經深入骨髓,隻能靠她自己扛。”
就在這時,阿雅懷裡昏迷的阿奴,忽然發出了輕微的呻吟。
她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那雙曾經發光的眼睛,此刻黯淡無神,但瞳孔深處,還有一絲微弱的銀白色光點在旋轉。
“姐……姐姐……”她艱難地開口。
江小碗立刻握住她的手:“阿雅在這裡,她冇事。”
阿奴的目光移向江小碗,似乎認出了她。
她的嘴唇動了動,用極其微弱的聲音說:
“血飼石的粉末,有用……”
江小碗…
“我消散前,把最後一點力量,封在了粉末裡……”阿奴斷斷續續地說,“還有,在姐姐的香囊裡!可以暫時穩定你的心臟……”
江小碗立刻去摸阿雅腰間,那裡果然掛著一個褪色但繡著茉莉花的香囊。
她小心開啟。
香囊裡除了乾枯的茉莉花瓣,還有一小撮暗熱乎乎的粉末閃著微光。
血飼石的殘渣。
她捏起一點粉末,放在掌心。
粉末接觸到麵板的瞬間,立刻融化成液體,滲入她的血管。
一股溫暖熟悉的力量,流入她的心臟位置。
掌心的光球重新亮起,這一次,穩定了許多。
雖然還是不完全,但至少不會隨時熄滅了。
“能維持兩個時辰。”阿奴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夠你…,找到其他人了……”
她的眼睛緩緩閉上,呼吸變得極其微弱。
但還活著。
江小碗握緊香囊,看向東方。
天已經亮了,晨光刺破雲層,照亮了古戰場上的白骨和鏽劍。
兩個時辰。
她必須在這段時間內,找到那十七個守棺人後裔,完成共鳴。
然後,去完成父親、淩霜、阿奴、墨長老、淩肅……他們所有人用命換來的,那個終結千年的機會。
“上馬。”她說,聲音裡有種決絕的平靜,“去隕星穀。”
……
當晨光完全照亮了古戰場時,五匹馬都已經奔出了安全屋的視野範圍。
阿雅依舊是昏迷著,被傅清辭綁在身前。
阿雅的左腿經過蘇槿的緊急處理,腫脹的情況有了消退,但高燒未退,呼吸還是時而急促,時而微弱。
阿奴則由老莫護著,這個老兵自己渾身是傷,卻用布條把阿奴牢牢固定在懷裡,像護著一件易碎的瓷器。
江小碗騎在最前麵,手裡的韁繩握得很緊。
黎明前的談話,讓她明白了一件事:她現在的力量,還遠遠不夠!
不完整的心臟,不穩定的共鳴,甚至連線收初代記憶式,還都隻能得到碎片。
她就像一個盲人摸象,摸到了鼻子、耳朵、腿,就是拚不出完整的大象。
必須去蛛城。
那裡是初代留下的傳承聖地,也是唯一能讓她真正理解“守棺人之心”的地方。
“前麵就是蛛城入口了。”老莫指著遠方。
江小碗順著望去…
那是古戰場的儘頭,一片白茫茫的霧氣籠罩了山穀入口。
霧氣很濃,濃到看不清三米外的景物。
但霧氣之中,隱隱能看到某種巨大的白色建築輪廓。
像一隻匍匐在地的蜘蛛。
“傳說,蛛城是初代守棺人用自己最後的力量建造的。”蘇槿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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