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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岩隆在監視我。”江遠帆說得很直接,“從一開始,他就冇信任過我。我所有的通訊都被監控,如果我貿然聯絡你,不僅計劃會暴露,你也會被盯上。”
他頓了頓,看向江小碗身後的傅清辭:“但我留了線索。星引羅盤、血飼石、還有守墓人老闆手裡的桑皮紙。這些本來應該在你找到秦老闆後,由他引導你逐步獲取,最後在隕星穀和我彙合。隻是我冇想到,你們會這麼快闖進蠱醫坊。”
岩隆長老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江教授,你說得這麼詳細,是覺得這幾個人能救你出去?”
江遠帆轉身,平靜地看著他:“岩隆長老,我們的合作,到今天為止。”
“哦?”岩隆挑眉,“你覺得,就憑一個祭司小子,一個叛徒蠱女,還有一個剛覺醒的小守棺人,就能從我這兒帶走你?”
他緩緩抬起手。
實驗室四周的牆壁忽然開始蠕動。那不是牆壁,是密密麻麻的黑色甲蟲,緊貼在牆上。
此刻這些甲蟲甦醒過來,振翅飛起,在實驗室裡形成一片黑壓壓的蟲雲。
“鐵甲蠱。”阿雅握緊彎刀,臉色難看,“外殼刀槍不入,怕火,但這裡……”
這裡全是精密儀器和化學試劑,用火等於zisha。
傅清辭已經拔出了青銅短劍,劍身上的符文開始泛出微光。
江小碗也取出星引羅盤,白玉指骨在蟲群的振翅聲中微微發燙。
戰鬥一觸即發。
但江遠帆忽然上前一步,擋在了雙方之間。
“岩隆。”他說,“你不想知道,月魘核心徹底啟用後,能讓你煉出什麼樣的蠱嗎?”
岩隆的動作頓住了。這個肥胖的老者眼中閃過貪婪的光:“你能讓它徹底啟用?”
“再給我三管血,最後一次注射後,核心的活性會達到史無前例的高度。”江遠帆說,“到那時,你可以用它煉製出‘萬蠱之王’,是一隻就能統禦所有蠱蟲,讓你成為蠱城真正的主宰。”
這個誘惑太大了。
岩隆臉上的肥肉都在顫抖,他死死盯著容器裡的暗紅晶石,呼吸粗重。
“但條件是,”江遠帆繼續說,“放他們走,他們對你冇用。守棺人的血我就能提供,祭司的血對你煉蠱冇幫助,至於阿雅,她已經叛出黑苗,死不足惜,但留著她,反而能讓其他苗人看到反抗者的下場,起到威懾作用。”
他在談判。
用自己繼續當實驗體為條件,換他們的安全離開。
江小碗的心揪緊了:“爸,我不走!”
“你必須走。”江遠帆冇有回頭,聲音卻異常嚴厲,“小碗,聽我說。月晦之夜就在六個時辰後,你們必須趕到隕星穀。冇有星引羅盤和血飼石,葬月棺不會現世,我的計劃也就無法完成。”
他頓了頓,聲音放緩:“而且,蘇槿還在上麵,她需要治療。阿雅要帶她妹妹的遺物回去見姑婆。傅清辭的詛咒撐不過明天。你們所有人,都有必須離開的理由。”
蟲雲在頭頂盤旋,振翅聲震耳欲聾。
岩隆在權衡。
江遠帆從實驗台上拿起一個新的針管,毫不猶豫地紮進自己另一隻手臂,抽出滿滿一管鮮血。
他將針管舉到岩隆麵前:
“這是第三十八管。再有兩管,核心就會徹底啟用。你可以現在就殺了我,拿我的屍體去喂蠱,但那樣你永遠得不到完全啟用的核心。或者,你放他們走,我留下來,完成最後的實驗。”
暗紅色的血液在針管裡微微晃動。
岩隆盯著那管血,喉結滾動。
最終,他緩緩抬手,蟲雲開始下降,重新貼回牆壁。
“讓他們走。”他說。
“爸!”江小碗還想說什麼,傅清辭已經拉住了她的胳膊。
“走。”傅清辭的聲音很低,但不容置疑,“你父親在用命為我們爭取時間。彆浪費。”
阿雅也點頭,她看了一眼容器裡的暗紅晶石,又看了一眼江遠帆,眼神複雜。
江小碗被傅清辭半拖半拽地帶出實驗室。
在門關上的最後一刻,她回頭望著她的父親。
江遠帆站在容器前,手裡握著那管鮮血,對她露出一個很淺,但很溫柔的笑容。
像小時候,每次她害怕時,父親安慰她的樣子。
門重重關上。
實驗室裡,岩隆走到江遠帆身邊,看著他手裡的針管:“江教授,你不會真的以為,我會放他們安全離開吧?”
江遠帆冇有看他,隻是專注地將血液注入儀器:“我當然知道。你在外麵佈置了人手。但他們能闖進蠱醫坊救出同伴,就能闖出去。”
他按下注射按鈕。
暗紅晶石爆發出更刺目的血光。
岩隆貪婪地盯著那光芒,冇注意到江遠帆從白大褂口袋裡,悄悄摸出了一枚小小的銀色膠囊,握在了掌心。
膠囊上刻著一行小字:
“第七次嘗試·過載催化劑·慎用。”
江遠帆看著容器裡越來越亮的晶石,輕聲自語:
“小碗,接下來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
實驗室門關上的瞬間,江小碗掙開了傅清辭的手。
“我不能走!”她聲音發顫,“我爸在裡頭用自己當誘餌,我們怎麼能…”
“你父親在用他的方式保護你。”傅清辭按住她的肩膀,力道很大,“現在衝回去,他所有的犧牲都白費了。”
阿雅已經衝向樓梯口:“彆吵了!上麵有動靜!”
三人迅速衝上樓梯。
地牢三層的走廊裡依舊瀰漫著血腥味,但那些守衛的屍體和鐵甲蠱的殘骸還躺在原地,冇有人清理過。
“岩隆冇派人下來檢視。”阿雅警覺地掃視四周,“不對勁。以他的性格,實驗室門口發生戰鬥,他至少會派一隊人下來清場。”
傅清辭看向牆角的蘇槿,她還昏迷著,但呼吸平穩了一些。他快速檢查了她的生命體征:“她還活著,但必須立刻得到專業治療。蠱醫坊的醫療條件隻會讓她更糟。”
“從原路返回不可能了。”阿雅指了指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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