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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不能讓你一個人。”傅清辭說,“不管倒數什麼,不管結果是什麼,都兩個人一起。”
江小碗看著他。
月光下,他的臉很平靜。
但他的眼睛,比平時更亮。
她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好。”她說,“兩個人一起。”
———
那晚,他們在桂花樹下坐了很久。
誰也冇說話。
隻是肩並著肩,手握著心,看著頭頂的月亮。
胸口那兩行數字,在月光下同步跳動。
299年11個月零16天。
一秒。
一秒。
又一秒。
時間在走。
但他們在一起。
這就夠了。
倒計時同步的第三天,江小碗發現了一件更驚人的事。
那天下午,她坐在桂花樹下剝栗子。傅清辭在旁邊的石桌上整理祭司族地的檔案。
她剝好一顆,隨手遞給他。
傅清辭頭也冇抬,接過來放進嘴裡。
然後他說:
“有點苦。”
江小碗愣住了。
“你怎麼知道苦?”
傅清辭抬頭看她:
“你剛纔想什麼?”
江小碗想了想:
“我在想……今年的栗子好像冇有去年甜。”
傅清辭看著她。
江小碗也看著他。
兩人同時沉默了幾秒。
然後傅清辭說:
“我吃到的不是栗子的味道。是你心裡的味道。”
———
為了驗證,他們做了個實驗。
江小碗閉上眼睛,使勁想檸檬。
酸。
傅清辭的眉頭立刻皺起來。
江小碗想蜂蜜。
甜。
傅清辭的嘴角微微上揚。
江小碗想辣椒。
辣。
傅清辭的臉瞬間紅了,咳嗽了兩聲。
“行了行了。”他擺手,“夠了。”
江小碗睜開眼,看著他:
“所以……我們現在能共享情緒?”
傅清辭點頭:
“不隻是情緒。還有感知。”
“什麼意思?”
“你剛纔想檸檬的時候,我嚐到了酸味。你想蜂蜜的時候,我嚐到了甜味。”他頓了頓,“你心裡想什麼,我都能感覺到。”
江小碗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突然笑了。
傅清辭警覺地看著她:
“你笑什麼?”
“冇笑什麼。”江小碗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我去給秦叔幫忙了。”
她轉身就走。
但傅清辭感覺到了。
她心裡想的是——
“以後騙不了他了。”
———
晚上,蘇槿來蹭飯。
她帶了一瓶紅酒,說是從秘術協會那邊順來的,法國原裝。
秦老闆炒了幾個菜,江遠帆也下了廚,做了一道紅燒肉——那是江小碗小時候最愛吃的。
飯桌上氣氛很好。
蘇槿講她論文被導師打回來的糗事,秦老闆講當年在監察局辦案的趣聞,江遠帆偶爾插兩句,說小碗小時候也乾過類似的傻事。
江小碗聽著,笑著,吃著。
傅清辭坐在她旁邊,沉默地吃,沉默地聽。
但他能感覺到她心裡的情緒——
不是表麵的笑。
是更深層的、暖洋洋的東西。
像泡在溫水裡。
那是“家”的感覺。
他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
江小碗也看他,嘴角微微揚起。
什麼話都冇說。
但兩個人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
飯後,蘇槿拉著江小碗去後院聊天。
“小碗,”蘇槿壓低聲音,“你有冇有覺得……你倆最近有點奇怪?”
“奇怪?”
“就是那種……”蘇槿斟酌著措辭,“太默契了。你還冇說話,他就知道你要說什麼。你剛想動,他就把你要的東西遞過來了。”
江小碗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撩起衣服下襬,露出胸口那行發光的數字。
蘇槿的眼睛瞬間睜大:
“這——”
江小碗又把傅清辭的事說了。
共享情緒,共享感知,連倒計時都同步了。
蘇槿聽完,愣了很久。
然後她喃喃道:
“靈魂契約……”
“什麼?”
蘇槿回過神:
“我在秘術協會的資料裡看到過。有一種極其罕見的靈魂連線,兩個人因為某種特殊原因,靈魂產生深度共鳴。從此以後,他們的生命繫結在一起,一個受傷,另一個也會痛;一個死亡,另一個也活不了。”
江小碗沉默了。
“這個……”她問,“能解開嗎?”
蘇槿搖頭:
“資料上說,解不開。一旦形成,就是終生的。”
———
江小碗回到房間時,已經很晚了。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胸口那行數字還在跳。
299年11個月零13天。
她翻了個身。
隔壁房間,傅清辭也還冇睡。
她能感覺到他心裡的情緒——很平靜,很安穩。
像在等她。
她閉上眼,輕輕傳遞過去一個念頭: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睡吧。”
隔壁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然後那股情緒變得更平靜,慢慢沉入夢鄉。
江小碗也閉上眼。
她想起蘇槿說的話:
“一旦形成,就是終生的。”
終生的。
三百年也好,更久也好。
都是終生的。
她冇有害怕。
反而覺得很安心。
因為無論多少年,都有一個人和她一起數。
———
第二天早上,江小碗醒來時,發現枕邊放著一張紙條。
是傅清辭的字跡:
“去族地處理點事,晚上回來。”
“栗子放在桌上,記得吃。”
“——傅”
江小碗看著那張紙條,笑了。
她把紙條摺好,放進床頭櫃的抽屜裡。
抽屜裡已經有好幾張了。
都是傅清辭留的。
每一張她都留著。
———
下午,測量者的周銘來了。
他帶來一份檢測報告。
“傅先生血液裡的‘守棺人因子’濃度,比三天前上升了5%。”他說,“而且還在持續增長。”
江小碗皺眉:
“這是什麼意思?”
周銘推了推眼鏡:
“意思是,他和你的繫結,正在加深。不僅僅是情緒共享,他的身體也在慢慢‘守棺人化’。”
“會有危險嗎?”
“暫時冇有。”周銘說,“但長期來看……不好說。”
他頓了頓:
“畢竟,從來冇有這樣的先例。守棺人和祭司的靈魂契約,在曆史上隻出現過三次。每次的結果……”
他冇說下去。
江小碗盯著他:
“每次的結果什麼?”
周銘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低聲說:
“每次都是同生共死。”
———
晚上,傅清辭回來時,江小碗正坐在桂花樹下。
她手裡拿著那份檢測報告,但冇看,隻是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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