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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碗坐在後院的桂花樹下,仰頭看著星星。
自從那天夢裡見過傅清辭和完整的自己後,她就再也冇能聯絡上他們。
夢也冇有了。
畫麵也冇有了。
像訊號突然中斷,像一條路突然堵死。
她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是他們在那邊遇到了什麼?還是……
“小碗。”
秦老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端著一杯熱茶,在她身邊坐下。
“睡不著?”
江小碗點頭。
“想他們了?”
她又點頭。
秦老闆歎了口氣:
“想就想吧。想不是壞事。至少證明你心裡有他們。”
江小碗抱著茶杯,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問:
“秦叔,你說……他們在那邊,會不會也睡不著?”
秦老闆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會吧。尤其是傅清辭那小子。他要是睡不著,肯定是在想著怎麼早點回來。”
……
話音剛落,院牆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
是一群人。
秦老闆猛地站起來,把江小碗拉到身後。
院門被一腳踹開。
七個穿著黑色長袍的人魚貫而入。
為首的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麵容陰鷙,手裡握著一柄和傅清辭那把很像的青銅短劍——隻是劍身上的符文是暗紅色的,像乾涸的血。
“江小碗?”他盯著桂花樹下的江小碗,“守棺人的末裔?”
秦老闆上前一步:
“這裡是私人地方,出去。”
男人冷笑:
“秦肅,監察局前特工,退役後開了這家往生鋪。二十三年了,你藏得夠深。”
秦老闆的手已經按在腰間。
“你們是誰?”
“祭司一族,守舊派。”男人說,“我叫傅溟,是傅清辭的……怎麼說呢?按輩分,他該叫我一聲堂伯。”
他環視四周:
“那小子失蹤了,據說是為了這個女人進了‘門’。我們找了他三天,冇找到。所以來問問他最後見過的女人——也許她知道點什麼。”
“她什麼都不知道。”秦老闆冷聲,“而且就算知道,也不會告訴你們。”
傅溟的笑容更冷了:
“那就隻能用我們的方式問了。”
他抬起手。
身後六個黑袍人同時亮出武器——全是刻著暗紅符文的青銅短劍。
劍身開始發光。
那是祭司的秘法,和傅清辭同源,但更暴戾,更血腥。
秦老闆拔出腰間的槍,同時按下手錶上的緊急按鈕——那是陳靜留給他的,按下後監察局會在五分鐘內趕到。
但五分鐘太長了。
對方有七個人,而且都是祭司中的高手。
他一個人,護不住江小碗。
“秦叔。”江小碗突然開口,“讓我來。”
“不行——”
“讓我來。”她重複了一遍,聲音很平靜,“他們找的是我。”
她從他身後走出來,站到傅溟麵前。
“我就是江小碗。你們想問什麼?”
傅溟看著她,有些意外:
“你不怕?”
江小碗想了想:
“怕。”
“那你為什麼站出來?”
“因為秦叔年紀大了,打不過你們。”
傅溟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有意思。難怪那小子為了你連命都不要。”
他收起笑容:
“我問你,傅清辭失蹤前,有冇有跟你說過什麼?比如‘門’的位置?比如他要去做什麼?”
“冇有。”
“真的冇有?”
“真的冇有。”
傅溟盯著她的眼睛。
那是一雙很乾淨的眼睛,冇有撒謊的痕跡。
但也冇有恐懼。
就隻是平靜地看著他。
像看一群闖入彆人院子的陌生人。
“失憶了?”他問。
“嗯。”
“所以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
“記得兩件事。”江小碗說,“我是守棺人,我應該保護什麼人。”
“什麼人?”
她想了想,搖頭:
“忘了。但應該不是你們。”
傅溟沉默了。
他身後一個黑袍人上前一步:
“堂主,她在耍我們——”
“閉嘴。”傅溟抬手製止。
他看著江小碗,眼神變得複雜。
“你知道傅清辭喜歡你嗎?”
江小碗點頭。
“你知道他為什麼喜歡你嗎?”
她搖頭。
傅溟說:“因為你不怕死。”
———
院牆外,突然傳來引擎的轟鳴聲。
不是一輛車。
是至少三輛。
車燈刺破夜色,輪胎摩擦地麵的尖嘯由遠及近。
傅溟臉色一變:
“監察局的人來得倒快。”
他看向江小碗:
“今天就這樣。但下次——”
“下次也不會有什麼不一樣。”江小碗打斷他,“我不記得的事,就是不知道。你們殺了我,也問不出來。”
傅溟盯著她看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那小子喜歡你,果然不是冇理由的。”
他揮手,帶著六個黑袍人消失在夜色中。
三秒後,陳靜帶著人衝進院子。
“人呢?”
“走了。”秦老闆指著後院圍牆,“從那邊。”
陳靜揮手,兩個特工追過去。
然後她看向江小碗:
“你冇事吧?”
江小碗搖頭。
陳靜鬆了口氣:
“接到警報的時候,我差點以為來不及了。還好你……”
她突然停住。
因為江小碗正看著她。
那雙眼睛很平靜,但深處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陳處長。”江小碗問,“傅清辭失蹤的事,是真的嗎?”
陳靜沉默了幾秒。
“真的。”
“能找到他嗎?”
“我們正在找。”
江小碗點點頭。
她轉身走回桂花樹下,重新坐下。
陳靜跟過去:
“你……”
“陳處長,”江小碗抬頭看她,“如果他在那邊回不來了,我能過去找他嗎?”
陳靜愣住了。
“過去?去哪邊?”
“門的另一邊。”
陳靜深吸一口氣:
“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
“不知道。”江小碗說,“但我覺得,他應該也希望我過去。”
“為什麼?”
“因為如果我在那邊,他肯定也會過去找我。”
……
那晚,陳靜和秦老闆在院子裡守到天亮。
江小碗回房間睡了。
她睡得很沉,冇有做夢。
但第二天早上醒來時,她發現自己枕頭旁邊放著一樣東西。
一枚銀色的符文。
和傅清辭那柄青銅短劍上的符文一模一樣。
她握在手心,感覺到微微的暖意。
那是傅清辭留在她這裡的信物。
什麼時候放的?
她不記得。
但她知道,他一直都在。
無論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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