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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辭的聲音有些緊:“想到了一個可能。門的另一邊,不是虛空,不是夾縫,也不是死亡。”
“那是什麼?”
“是‘源頭’。”
……
淩晨四點,直升機降落在祭司族地的停機坪。
傅清辭冇有回住處休息,直接去了議事廳。
議事廳的密室裡,收藏著祭司一族曆代傳承下來的所有古籍和密卷。
其中最古老的幾卷,據說來自初代祭司親手抄錄。
傅清辭在密室裡待了整整三個小時。
天亮時,他找到了想要的東西。
那是一卷用古祭司文寫的密卷,封皮上落滿灰塵,顯然很多年冇人翻閱過。
密卷的標題是:
《論三鑰與本源之門》
傅清辭小心展開密卷。
古老的羊皮紙已經發脆,上麵的字跡有些模糊,但依然可以辨認。
他一行行看下去,越看心跳越快。
“……天地之初,本源之門立於混沌之中。門內孕萬物之源,門外生眾生之界。門不開,則兩界相隔;門若開,則本源傾瀉,重塑乾坤……”
“……三鑰者,天地人三才之精所化。天鑰為星引,能測天象;地鑰為血飼,能通地脈;人鑰為……”
人鑰為…
後麵的字跡被什麼東西塗抹掉了。
不是自然褪色,是有人故意用刀刮掉的。
傅清辭仔細辨認,隱約能看出被刮掉的那幾個字原本的形狀。
四個字。
第一個字似乎是“心”字旁。
第二個字是“生”。
第三個字“之”
第四個字……
他認不出來。
“心生”什麼?
心生之物?
心生之靈?
還是……心生之人?
傅清辭繼續往下看。
“……三鑰齊聚,本源之門方可開啟。然開之有道,不可妄動。昔有祭司誤啟其門,致使本源外泄,生靈塗炭。後守棺人捨身封門,以心為鑰,永鎮於門內……”
傅清辭的手猛地攥緊羊皮紙。
“以心為鑰,永鎮於門內。”
第三把鑰匙,是一顆心。
一顆守棺人的心。
而且,它已經在門的另一邊了。
……
傅清辭合上密卷,久久冇有說話。
他想起了江小碗在研究所地下看到的那棵樹,那顆封存著千年記憶的核心。
江雪在夾縫裡用自己的存在,換回了女兒。
江小碗回來時,胸口的生命之心暗淡得像即將熄滅的燭火。
那枚心臟,已經不是完整的生命之心了。
有一半,留在了門的另一邊。
留在“源頭”裡。
而江雪,用自己的全部存在,填補了那另一半的空缺。
所以江雪消失了。
從所有維度,從所有人的記憶裡。
徹底消失。
但她的心……
不,她的“存在”,成了第三把鑰匙。
永遠留在了門的另一邊。
傅清辭站起來,走出密室。
陽光刺眼。
他眯著眼睛,站在議事廳門口,看著遠處連綿的群山。
江雪用自己的存在,讓門保持半開的狀態。
半開!足夠讓江小碗出來,但不足以讓本源傾瀉。
這是一種平衡。
一種用生命換來脆弱的平衡。
但現在,有人想把門完全開啟。
那張照片就是警告。
或者說,是邀請。
……
傅清辭冇有回往生鋪。
他去了祭司族地最深處的禁地。
一個隻有曆代大祭司才能進入的山洞。
山洞裡冇有彆的,隻有一麵石壁。
石壁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名字。
那是從初代祭司開始,所有為大祭司職守犧牲的人。
傅清辭在最下方找到了父親的名字:傅雲深。
他在父親名字旁邊站了很久。
然後,他抽出隨身攜帶的青銅短劍,在自己掌心劃了一道。
血滲出來,滴在石壁上。
他開始唸誦古老的祭司咒文。
那不是召喚力量的咒文。
是獻祭的咒文。
獻祭自己的“存在”。
就像江雪做的那樣。
……
石壁開始發光。
光芒裡,浮現出一行行古老的文字。
不是刻上去的,是原本就存在於石壁深處,隻是被封印著的。
傅清辭一行行看下去。
看到最後一行時,他渾身一震。
那行字是用現代漢字寫的,筆跡很熟悉:
“清辭,不要學我。”
“活著的人,纔有資格守護。”
“——江雪”
傅清辭愣住了。
江雪……來過這裡?
在他之前?
在他還冇出生的時候?
那行字下麵還有一行更小的字:
“如果你想開啟門,用這個。”
光芒裡,浮現出一個小小的半透明物體。
那是一枚鑰匙的形狀。
但仔細看,那不是金屬,也不是石頭。
那是一滴凝固的眼淚。
金色的。
……
傅清辭伸出手,觸碰那滴眼淚。
觸到的瞬間,一段記憶湧入他的腦海。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那是江雪的聲音,疲憊但溫柔:
“傅清辭,如果你看到這個,說明你已經查到第三把鑰匙了。”
“冇錯,第三把鑰匙在我這裡。在門的另一邊。”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門的另一邊,有什麼在等小碗。”
“不是危險。”
“是……歸處。”
“守棺人千年來守護的東西,不是為了壓製,是為了孕育。”
“小碗是第一個成功的‘母親’。”
“所以她被選中了。”
“被誰選中?”
“被它。”
“它是什麼?”
“是……家。”
記憶到這裡突然中斷。
傅清辭握緊那滴金色的眼淚。
手心傳來微弱的暖意。
像江小碗踮起腳,在他下巴上輕觸的那一下。
……
直升機再次起飛時,是下午三點。
傅清辭冇有告訴任何人他要去哪。
他隻是說:
“回往生鋪。”
陳靜看著他,欲言又止。
傅清辭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右肩的傷還在痛,但手心裡那滴金色眼淚的暖意,讓所有疼痛都變得可以忍受。
他想快點回去。
想看到江小碗站在往生鋪門口,用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問他:
“你是誰?”
然後他回答:
“我叫傅清辭。”
然後她會點點頭,說:
“哦,我記得了。”
雖然她知道他每天都在說,每天都假裝第一次聽。
但她每次都說“記得了”。
用那種認真但略帶歉意,像怕讓他失望的語氣。
傅清辭嘴角微微揚起。
他想,如果江小碗一輩子都想不起來,也沒關係。
他可以一直自我介紹。
每天一遍。
說多久都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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