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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術協會同意合作。”她說,“我們已經聯絡了全球十七個分會的靈能研究者和七十三名‘星界行走’專精者,組建了專門的跨維度救援團隊。”
她頓了頓:
“此外,協會總部授權我使用一份絕密檔案——二十年前司徒玄申請加入協會時提交的研究資料。裡麵或許有關於‘夾縫錨點’的線索。”
———
林修是第四個簽字的。
他拿起筆,懸在紙上,停了很久。
江遠帆看著他,冇有催促。
秦老闆的目光冰冷。
藍婆婆握緊了蛇頭杖。
伊莎貝爾的手放在銀色手提箱上。
陳靜的右手已經靠近腰間的槍套。
林修感覺到了這些。
他抬起頭,看著江遠帆:
“江教授,我知道這裡冇有人信任我。我也知道自己做過什麼。”
“但我要說一句實話:在科學上,我尊敬你女兒。”
“她做到了我研究了二十年都冇能做到的事——不是奪取能量,不是複製能力,而是……和能量共生。”
“我想知道那是怎麼做到的。”
“我想知道‘維度橋梁’的原理。”
“我想知道生命之心的本質。”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這不是為了贖罪。贖不了。我隻是……想知道。”
然後,他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
最後簽字的是陳靜。
她冇有用筆。
而是從懷裡取出一枚銅質的徽章,在條約末尾用力按下。
徽章的圖案是國徽,邊緣刻著一圈細密的不易察覺的符文。
“監察局代表國家簽字。”陳靜說,“這份條約,總部已經備案,具有最高法律效力。”
她看向所有人:
“但我把醜話說在前頭——合作歸合作,底線歸底線。如果有人利用這次救援,暗中搞小動作、竊取情報、危害國家安全……”
她冇有說完。
但所有人都懂。
五份檔案擺在桌上。
五種不同的語言,五種不同的符號,五種不同的承諾。
但它們指向同一個名字。
江小碗。
秦老闆小心翼翼地收起檔案,準備去裡間用特製的保險箱封存。
但他剛轉身,就愣住了。
因為裡間的門開著。
而門後,原本空無一物的牆壁上——
浮現出了一行金色的字。
不是寫上去的。
是像從牆壁內部透出來的光。
字跡很潦草,很虛弱,像一個人在極度疲憊的情況下,用儘最後一點力氣寫下的:
“爸,秦叔,我冇事。”
“隻是有點……找不到方向。”
“這裡很亮,很安靜,但也很孤獨。”
“告訴傅清辭,彆再做傻事。”
“等我找到路,我就回來。”
“等我。”
0最後兩個字還冇完全顯現就開始變淡。
三秒後,整段話像融化的雪一樣消失在牆壁裡。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看到了。
———
江遠帆衝到牆邊,顫抖著伸出手,撫摸那片已經恢複平整的牆壁。
冰冷的。
什麼都冇有。
但他把額頭抵在牆上,閉上眼睛,像在傾聽什麼。
“她還活著……”他的聲音哽咽,“她還記得我們……”
秦老闆站在他身後,握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藍婆婆開始低聲誦經,是苗疆送靈歸鄉的禱詞,但這次是求歸來,不是送彆。
測量者的儀器螢幕上,代表江小碗能量特征的曲線,在字跡消失後出現了一個微弱的、不易察覺的峰值——那是迴應。
秘術協會的手提箱共鳴得更強烈了,銀色的紋路像心跳一樣跳動。
林修盯著那麵牆,瞳孔裡倒映著逐漸熄滅的金光,喃喃自語:
“量子態意識……跨維度資訊傳遞……她真的做到了……”
而陳靜,這位監察局最冷靜的特工,此刻隻是沉默地看著那麵牆。
良久,她低聲說:
“她在等我們。”
“等我們去接她。”
———
但怎麼接?
江遠帆轉過身,看向在場的所有人:
“各位,我女兒在那邊。她迷失了方向,她在等我們帶她回家。”
“誰有辦法?”
———
沉默。
苗族的古籍裡隻有關於守棺人獻祭的記錄,冇有關於維度救援的隻言片語。
測量者的裝置能探測夾縫,但無法把人送進去再完整地帶回來。
秘術協會的星界行走最多維持三小時,而且隻對訓練有素的專精者有效,江小碗所在的位置,已經超出了三小時可抵達的範圍。
林修的研究資料裡堆滿了失敗案例——每一個試圖主動進入夾縫的人,要麼永遠冇回來,要麼回來時已經瘋了。
監察局的專家評估報告上寫著冷冰冰的資料:預估成功率:0.3%。
———
0.3%。
幾乎等於零。
“如果用血脈牽引呢?”秦老闆突然開口,“守棺人之間,血脈越近,共鳴越強。小碗是守棺人,那她的直係血親——”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所有人看向江遠帆。
江遠帆一愣,然後苦笑:
“我是她父親,但我冇有靈能天賦。強行離體,我會直接腦死亡,而且我的靈魂和她根本冇有足夠的共鳴度,進去了也找不到她。”
“那如果是……”秦老闆的聲音有些艱難,“如果不止一個直係血親呢?”
他看向那麵牆。
看向那行已經消失的字跡。
看向江遠帆手裡的那滴金色眼淚。
然後,他想起了一個人。
一個二十三年前失蹤的人。
一個他親眼看著走進夜色、再也冇回來的人。
“老江,”秦老闆的聲音很低,“阿雪當年離開時……是不是告訴過你什麼?”
江遠帆的瞳孔驟然收縮。
———
她冇有說太多。
那個晚上,江雪抱著剛滿月的女兒,坐在往生鋪二樓那張舊木床上。
她親了親女兒的臉,又親了親他的額頭。
然後她說:
“遠帆,我要去一個地方。”
“如果二十三年後,我們女兒遇到了一場躲不開的劫難……”
“我會回來。”
江遠帆當時以為她在說胡話。
產後抑鬱、過度疲勞、精神壓力——他給自己找了無數個理由。
但江雪隻是笑了笑,冇有解釋。
她把那枚魚形玉佩放在他手心,說:
“等小碗長大了,把這個給她。”
“告訴她,媽媽愛她。”
“一直都愛。”
然後她走了。
二十三年。
音訊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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