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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傅清辭的冷靜和理性,是用多少次深夜裡的崩潰換來的。
原來他每次保護她時的決絕,是因為,他太清楚失去重要的人是什麼感覺了。
“江小姐,”女醫生猶豫著說,“靈魂共鳴,通常隻發生在極其親密的人之間。你和傅先生……”
“我不知道。”江小碗搖頭,“但我現在明白了。”
她明白了為什麼傅清辭會一次次救她。
也明白了為什麼他會毫不猶豫地背叛族規。
還有,他在山洞口說出“我陪你”時,眼神裡的決絕從何而來。
他不是在保護一個“守棺人末裔”。
而是在保護另一個,和他一樣被命運捆綁,被迫承擔不該承擔的責任的……
同類。
“醫生,”江小碗問,“他能聽到我們說話嗎?在現在的狀態下?”
“理論上不能。靜波治療會隔絕一切外界刺激,讓靈魂在完全安靜的環境中自我修複。”
“但剛纔我們共鳴了。”
女醫生沉默了幾秒。
“那是個意外。我不建議再嘗試。靈魂層麵的連線太危險,一旦失控,你們兩個都可能受到永久性損傷。”
江小碗看著傅清辭緊皺的眉頭。
她想起那些記憶碎片裡,七歲的他在衣櫃裡無聲哭泣的樣子。
想起二十歲的他,跪在母親祭壇前撒謊的樣子。
想起他舉起匕首對準自己心臟時的決絕。
然後,她做了個決定。
“醫生,請你出去一下。”
“什麼?”
“給我十分鐘。”江小碗的聲音很平靜,“如果十分鐘後有任何異常,你可以立刻中斷治療。”
女醫生想拒絕,但看到江小碗的眼神,最終歎了口氣。
“十分鐘。隻有十分鐘。”
她退出治療室,門輕輕關上。
江小碗重新握住傅清辭的手。
這一次,她冇有被動地接受記憶湧入。
而是主動地,將自己的一部分意識,傳遞過去。
不是語言。
也不是畫麵。
是某種更本質的東西,那是一種溫暖堅定,還有一句無聲的承諾:
“你不是一個人。”
“我在這裡。”
“我們一起,把重要的人都帶回家。”
靜波治療室裡,傅清辭周身的淡藍色能量薄膜,突然泛起金色的漣漪。
他的眉頭緩緩舒展。
緊握的手,也鬆開了。
然後,在江小碗的注視下,他的嘴唇微微動了動。
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了兩個字:
“謝……謝……”
江小碗的眼淚湧出來。
但她也笑了。
她鬆開手,後退到安全距離。
十分鐘到了。
女醫生推門進來,看到恢複正常的資料,鬆了口氣。
“他穩定了。”她說,“靜波治療會繼續,二十四小時後應該能醒來。”
“好。”江小碗點頭,“請幫我照顧好他。”
她轉身離開治療室。
回到休息室時,陳靜已經在等她了。
“裝備準備好了。”陳靜遞給她一個小包,“防彈背心、追蹤器、解毒劑、還有這個……”
她從包裡取出一個銀色的手環。
“這是最新型的靈能抑製器。啟動後,能在體表形成一層能量薄膜,讓你的能量輻射值降到正常範圍,避免被探測到。但注意,它隻能維持六小時,而且一旦啟動,你的能力也會被暫時壓製。”
江小碗接過手環,戴在左手腕上。
“情報呢?”
陳靜調出平板電腦上的地圖。
“你母親失蹤的小巷,在城西老區,編號‘槐蔭巷’。二十年前那裡是監察局的一個臨時安全屋,但現在已經廢棄。”
地圖放大,顯示巷子周圍的地形。
“根據最新監測資料,巷子附近至少有五股不同的能量波動。分彆來自:歐美秘術協會、東南亞降頭師聯盟、日本陰陽寮,以及……不明來源的兩股。”
她指向巷子深處的一個紅點:
“這裡監測到過林修的能量特征,時間是昨天下午。他應該就在這附近。”
“有建築結構圖嗎?”
“有。”陳靜調出另一張圖,“巷子儘頭是一家廢棄的紙紮鋪,地下有一個小型防空洞,應該是戰爭時期留下的。那就是最可能的交易地點。”
江小碗仔細記下所有資訊。
“還有其他要交代的嗎?”
陳靜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最後,她說:
“江小碗,你不是你母親。你不必重複她的選擇。”
江小碗抬起頭。
“我知道。”她說,“我會走出一條新的路。”
她背上裝備包,走向出口。
走到門口時,她停下腳步,回頭:
“如果我回不來……請告訴傅清辭,謝謝他。”
“還有呢?”
江小碗想了想,笑了:
“告訴他,他的夢……該醒了。他母親的真相,我會幫他找到。”
然後,她推開門,走進夜色。
手腕上的銀色手環,在她踏出醫療中心大門的瞬間,自動啟動。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一層幾乎看不見的能量薄膜覆蓋全身。
胸口那枚生命之心的跳動,變得微弱而遙遠。
她的能力,被暫時封印了。
現在,她隻是一個普通人。
要去麵對一群,想要她命的瘋子。
江小碗深吸一口氣,攔下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城西槐蔭巷。”
車啟動。
她看向窗外飛速後退的城市燈火。
心裡默默重複著那些名字和麪孔,還有v那些承諾。
然後,輕聲說:
“等我,爸爸。”
“這一次,換我帶你回家。”
槐蔭巷的名字,來源於巷口那棵百年老槐樹,但如今樹已枯死,隻剩下虯結的黑色枝乾,像垂死者的手指刺向夜空。
計程車在巷口停下時是晚上九點,距離約定時間還有三小時。
江小碗付錢下車,司機師傅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踩下油門迅速離開。
這條巷子在本地人口中被稱為“鬼巷”,晚上冇人願意靠近。
巷子比想象中深。
兩側是上世紀八十年代的老式居民樓,牆麵斑駁,窗戶大多用木板釘死。
路燈早已損壞,隻有幾戶人家窗縫裡透出微弱的電視熒光,勉強照亮坑窪的水泥路麵。
江小碗冇有立刻進巷。
她躲在巷口廢棄的報刊亭後麵,從裝備包裡取出陳靜給的夜視望遠鏡。
鏡片裡,巷子的景象變得清晰。
確實有人。
兩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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