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感覺到矛尖傳來的觸感……
不是**,不是能量屏障,是某種,更本質的東西。
就像用儘全力的一拳打在虛空裡。
所有的力量都被無聲地吸收、分解、轉化。
江小碗抬起頭。
她的眼睛又變成了純粹的金色,但這次不是憤怒,而是,悲憫。
“墨長老,”她輕聲說,“放手吧。你哥哥……不會希望你變成這樣。”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開啟了墨長老心底最深的傷口。
他渾身劇震,金屬手掌開始顫抖。
“你……你怎麼知道……”
“生命之心讓我看到了。”江小碗看著他的眼睛,“二十年前,你哥哥傅雲深不是反對獻祭,他是想找到更好的方法,不犧牲任何人就能終結詛咒的方法。但你誤解了他,以為他要背叛家族。所以你在憤怒中……”
她停頓了一下:
“失手殺了他。”
“不!”墨長老嘶吼,“是他自己撲上來的!他要阻止我啟動禁術!我隻是……我隻是輕輕推了他一下!”
“然後你看著他倒下,看著他胸口插著你送給他的生日禮物——那柄你親手刻了守護符文的匕首。”江小碗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針紮進墨長老的心臟,“那之後,你開始做夢。夢裡他一次次問你:‘為什麼,弟弟?為什麼要選這條路?’”
墨長老的金屬手鬆開了。
淨世之矛哐噹一聲掉在地上,那顆暗紅色光球開始不穩定地閃爍。
他踉蹌後退,捂住那隻完好的眼睛,指縫裡滲出暗紅色的液體。
不是血,是某種混合了眼淚和能量的東西。
“我……我隻是想證明他是錯的……”他的聲音在崩潰,“我想證明,力量纔是對的。隻要我夠強,我就能讓祭司一族重新偉大。我就能……就能讓他承認我是對的……”
江小碗彎腰,撿起淨世之矛。
矛在她手中開始變化。
銀白色的金屬從尖端開始褪色,黑色符文一個接一個熄滅,最後整柄矛化作了鏽跡斑斑的普通鐵棍。
她把鐵棍扔在地上。
然後走向墨長老
“你哥哥從來冇有怪過你。”她說,“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對我說的是:‘告訴小辰,我冇怪他。我隻是……太著急了。’”
這句話,其實是江小碗編的。
生命之心隻讓她看到了記憶碎片,冇有完整的遺言。
但她知道,這是傅雲深會說的話——從傅清辭身上就能看出來,那個男人,一定是溫柔而固執的。
果然,墨長老徹底崩潰了。
他跪倒在地,那隻金屬手開始崩解。
銀色的碎片一塊塊脫落,露出下被能量反噬得千瘡百孔的枯萎!
血肉。
“哥……哥哥……”他像個孩子一樣蜷縮起來,“對不起……對不起……”
江小碗站在他麵前,抬起手。
掌心貼在他的額頭。
金色的光芒溫柔地包裹住他。
“睡吧。”她說,“去見你哥哥。親自對他說。”
墨長老的身體在光芒中開始變得透明。
他抬起頭,那隻完好的眼睛裡,瘋狂的紅光終於褪去,恢複了屬於“墨守辰”這個人的眼神。
“謝謝……”他用最後一點力氣說,“清辭……就拜托你了……”
然後,他徹底化作光點,隨風消散。
和庭院裡那些病人一樣。
安息了。
江小碗轉身,看向傅清辭。
他已經支撐不住,單膝跪地,全靠那柄青銅短劍撐著纔沒倒下。
三個護衛也幾乎到了極限,但看到墨長老消散,他們都鬆了口氣,齊齊看向江小碗的眼神裡充滿了敬畏。
“你……”傅清辭喘息著,“你怎麼……”
話冇說完,江小碗已經衝到他麵前,扶住他。
她的手按在他右肩的傷口上。
金色的光芒湧入傷口。
那些屬於淨世之矛的銀色能量殘留,在生命之心的光芒中像冰雪遇火般消融。
傷口開始止血,開始癒合,雖然不可能瞬間複原,但至少不再惡化。
“彆說話。”江小碗低聲說,“儲存體力。”
傅清辭看著她,眼神複雜。
他感覺到了…她變了。
不是外貌,是本質。她身上散發著一種……母親般的、包容一切又堅定無比的氣息。
而就在這時,下方的傭兵和叛徒終於反應過來了。
“目標出現!開火!”
十幾把能量槍同時開火。
幽藍色的光束像暴雨般射向天台。
江小碗頭也冇回,隻是抬起左手。
一麵由金色符文構成的巨大光盾在她身後展開,將所有光束全部擋下。
光束撞上光盾,爆裂成細碎的電火花,劈啪作響,卻無法前進分毫。
然後,她對著通訊器說:
“陳處長,可以了。”
幾乎是同時,工廠四周響起密集的槍聲。
不是能量武器,是監察局特製的麻醉彈和電磁乾擾彈。
傭兵們一個接一個倒下,叛徒祭司試圖用符文抵抗,但他們的防護罩在專業反靈能武器麵前不堪一擊。
戰鬥在三十秒內結束。
陳靜帶著隊員衝上!
天台,迅速控製現場,給還活著的人戴上手銬和抑製器。
她走到江小碗身邊,看了一眼傅清辭的傷勢:
“醫療隊三分鐘後到。他能撐住嗎?”
“能。”江小碗的手還按在傅清辭肩上,光芒持續輸出,“但需要專業治療。淨世之矛傷到了靈魂根基,我的能力隻能修複**部分。”
傅清辭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掌冰涼,但很用力。
“夠了。”他看著她,聲音嘶啞但堅定,“謝謝你……救了我。”
江小碗搖頭:
“你救我的次數更多。”
這時,那個斷腿的護衛掙紮著爬過來,對著江小碗深深叩首:
“守棺人大人……感謝您……拯救祭司一族……”
另外兩個護衛也跟著行禮。
江小碗愣了一下,然後連忙扶起他們:
“彆這樣,我隻是……做了該做的事。”
但護衛們看她的眼神,已經徹底變成了信徒看神隻般的虔誠。
陳靜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神複雜。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江小碗的身份徹底變了。
她不再隻是一個“特殊能力者”。
她是守棺人的傳承者。
是生命之心的持有者。
是……
某種意義上的,新時代的開啟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