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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辭的那句呼喊,就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刺破了蛛城內部那份神聖的寂靜。
江小碗猛地一回頭。
通道儘頭那扇剛剛開啟的門,正在緩緩閉合……
那裡麵,就有著初代力量的核心。
那是她能夠真正補全心臟,並獲得完整傳承的唯一機會啊。
但,外麵……
“轟!”
又一聲巨響。
霧牆劇烈震動,細密的裂紋像蛛網一樣,蔓延開來。
透過那些裂紋,江小碗能夠看到模糊的人影。
至少有十幾個,穿著統一深灰色勁裝,正用著某種特製的重錘,輪番砸擊著霧牆。
這是,守舊派的執刑隊。
他們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老莫說過,古戰場的隱蔽據點是淩肅才知道的秘密。
除非……
“淩肅冇死?”江小碗心中一驚。
但來不及細想了。
霧牆撐不了多久。
她看了一眼大殿中央那團銀白色的光核心,又看了一眼正在崩塌的霧牆,咬了咬牙,轉身衝出通道。
先救人。
傳承可以等,但傅清辭他們不能有事。
江小碗衝出霧氣範圍時,眼前的景象讓她倒抽一口涼氣。
老莫、阿雅和阿奴,被護在中間,蘇槿舉著一把不知從哪兒撿來的鏽劍,勉強擋在他們身前……
但她的手抖得厲害,顯然已經快到極限了。
傅清辭獨自一人擋在最前方。
他全身是血。
左肩的破魔箭傷已經完全崩裂,黑色的血液浸透了半邊身體,甚至能看見白森森的骨頭。
右臂也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他握劍的手,在微微顫抖…
但他依然如山一般,護著身後的人,青銅短劍橫在胸前,一個人擋住了至少八個守舊派成員的圍攻。
圍攻他的人裡,有一個是江小碗認識的。
是淩肅。
那個在山穀裡用命為他們爭取時間的堂兄,此刻麵無表情,眼神空洞,機械地揮舞著彎刀,刀刀直奔傅清辭的要害。
“淩肅被控製了。”傅清辭在戰鬥間隙嘶吼,“他體內有蠱蟲!小心!”
話音未落,一個守舊派成員從側麵偷襲,一刀砍向傅清辭的腰部。
傅清辭勉強格擋,但力道太大,整個人被震得後退三步,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住手!”
江小碗衝了出去。
銀白色的光芒,從她掌心爆發,化作一道光鞭,狠狠抽在那個偷襲者的手腕上。
那人的彎刀脫手飛出,慘叫一聲,捂著手腕後退。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他們這些守舊派的成員們,齊齊轉頭,看向江小碗。
他們的眼神很奇怪。
冇有敵意,也冇有殺意,反而有種……
麻木的空洞,就像是提線木偶一般。
淩肅也停住了,他慢慢轉身,看向了江小碗。
那雙曾經銳利的眼睛,此刻,瞳孔渙散,眼白裡佈滿了細密的黑色血絲。
“守……棺……人……”他機械地開口,聲音沙啞得不似人聲,“抓……住……”
他舉起彎刀,指向江小碗。
其他守舊派成員也同時舉起了武器。
不是殺。
是抓。
他們要活捉她。
“退後!”傅清辭衝到江小碗身邊,將她護在身後,“他們的目標是你,你快走,回蛛城裡去!”
“我不會丟下你們。”江小碗握緊陣心石,玉石內部的銀色紋路開始急速流動,“而且……蛛城的門,已經關上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通往大殿的門,在她衝出來後已經徹底閉合,重新變回了光滑的石壁。
唯一的入口,隻剩下霧牆。
但霧牆也快碎了。
“那就一起殺出去。”老莫掙紮著站起來,儘管每動一下都疼得齜牙咧嘴,但他還是握緊了那把斷刀,“老子這輩子還冇當過逃兵。”
阿雅也睜開了眼睛。
高燒讓她神誌不清,但她還是認出了江小碗。她顫抖著伸出手,從懷裡掏出那個繡著茉莉花的香囊,扔給江小碗:
“粉末……還能用一次……”
江小碗接住香囊,裡麵那撮血飼石粉末還閃著微光。
就在這時,淩肅動了。
他像一道灰色的閃電,瞬間衝到了江小碗麪前,彎刀直劈她的脖頸——但刀鋒在即將觸碰到麵板的瞬間,硬生生停住了。
不是他停的。
是一根極細的、幾乎看不見的銀線,纏住了他的手腕。
銀線的另一端,握在一個女人手裡。
一個從守舊派隊伍後方緩緩走出來的女人。
她看起來四十多歲,麵容清瘦,眉眼和傅清辭有七分相似,但更冷,更銳利。她穿著和執刑隊一樣的深灰色勁裝,但外麵披著一件繡著銀色符文的長袍,手裡握著一根細長的銀杖。
“清辭。”她開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好久不見。”
傅清辭的身體瞬間僵硬。
江小碗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停滯了,握劍的手在劇烈顫抖。
“母……親?”他的聲音破碎不堪。
這女人正是傅清辭的母親,傅雲深的妻子,祭司一族曾經的大祭司候選人,傅雨薇。
她微微點頭。
“是我。”她說,“我還活著。”
這句話像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激起了千層浪。
傅清辭的父親傅雲深二十年前因“實驗事故”慘死,母親傅雨薇據說在同一場事故中“屍骨無存”。這是祭司一族公開的說法,也是傅清辭從小被告知的“真相”。
但現在,這個女人活生生站在這裡。
而且,她站在守舊派那邊。
“你……”傅清辭的聲音在顫抖,“你為什麼……”
“為什麼還活著?為什麼站在這裡?”傅雨薇打斷他,眼神冰冷,“因為二十年前那場‘事故’,根本不是事故。是謀殺。”
她緩緩抬起手,銀杖指向淩肅。
“凶手之一,就是你的好叔叔,墨守辰。”
淩肅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那些控製他的黑色血絲開始瘋狂蠕動,他的表情扭曲,似乎在與體內的蠱蟲抗爭。
“他……冇有……”淩肅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墨長老……是為了……”
“為了祭司一族的‘穩定’?”傅雨薇冷笑,“為了掩蓋千年前的謊言,為了維持那個虛假的‘獻祭傳統’,他殺了我丈夫,還想殺我。可惜……我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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