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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根須圍城 命門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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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的地麵突然開始劇烈搖晃,牆皮成片往下掉,細小的黑根須從磚縫、泥縫裏爭先恐後地鑽出來,像潮水一樣往院裏蔓延。剛才還勉強守住的院門,在主根那一下狠砸後,光牆劇烈晃動,白光忽明忽暗,眼看就要被砸穿。九笙咬著牙,把全身力氣壓在鎮邪玉上,光牆才勉強沒碎,可他胸口的悶痛越來越重,嘴角的血跡止不住地往下淌。

“它把根須紮遍整個鎮子了!”老族長的聲音發顫,揮著桃木釘紮向腳邊鑽出來的細根須,釘子紮進去,根須隻是縮了一下,很快又繼續往前爬,“我們被圍死在這裏了!”

蘇清鳶扶著牆站穩,左臂的傷還在抽痛,卻不敢有半分鬆懈。她快速把墨鬥線丟擲去,纏住院角的樹幹,又扯下衣襟撕成條,把硃砂裹在布條裏,隨手一甩,硃砂落在根須上,滋滋冒煙,暫時逼退了地麵上的細根。“根須太多,光靠堵沒用!老鬼叔說陰根的命門在鎮邪祠地脈眼,我們必須去那裏布陣,可現在根本衝不出去!”

九笙心裏跟明鏡似的。巷子口被陰根本體堵死,院裏地麵、牆角全是根須,前後左右全是死路。他剛才靠鎮邪玉硬撐光牆,已經耗掉了大半力氣,再撐下去,隻會被陰氣反噬,徹底失去戰鬥力。黑霧裏的嘶吼聲越來越凶,那是陰根知道他們摸到了它的命門,在瘋狂暴怒,也是在催促外圍根須加快進攻,把他們困死在這小院裏。

黑霧裏,老鬼叔的聲音再次傳來,這次比剛才更微弱,卻字字清晰:“地脈眼……有地火……能燒根須……別管我……快走……”話音剛落,黑霧猛地收縮,緊接著,一股灼熱的氣息從黑霧縫隙裏飄出來,那是地火的溫度,陰根在利用地火灼燒老鬼叔,逼他閉嘴,也在試探外圍的防線。

九笙眼睛一縮,地火是地脈眼的天然陽氣,也是唯一能快速焚燒根須的東西。可他們離鎮邪祠還有一段路,中間隔著密密麻麻的根須和陰根本體,衝過去,無異於自投羅網。

“我去引開它!”老鬼叔突然嘶吼一聲,聲音裏帶著決絕,“你們趁機往鎮邪祠跑!我拖住它!”

九笙猛地回頭,就看到黑霧裏伸出幾根粗根,死死纏住一個身影——那身影正是老鬼叔!他不知何時掙脫了黑霧核心,拚盡全力衝了出來,手裏攥著那把磨損的金錢劍,朝著陰根的主根狠狠砍去。他的衣衫被根須劃破,麵板滲出鮮血,黑汁沾在傷口上,瞬間發黑,可他眼神裏的悍然沒有半分減弱。

“鬼叔!”九笙目眥欲裂,就要衝過去幫忙,卻被蘇清鳶一把拉住。

“別去!你去了,所有人都得死!”蘇清鳶的聲音帶著哭腔,卻死死拽著他,“現在隻有你能去鎮邪祠布陣!老鬼叔在拚命,你不能辜負他!”

老鬼叔也回頭,朝著九笙吼:“別管我!快去!守住鎮子!”說完,他轉身用身體撞向陰根的主根,用血肉之軀擋住根須的進攻,為九笙他們爭取哪怕一秒的時間。

陰根被徹底激怒,主根狠狠一卷,把老鬼叔纏得死死的,根須往他皮肉裏鑽。老鬼叔悶哼一聲,卻依舊揮劍砍著,嘴裏不停罵著髒話,那是他慣有的樣子,可九笙看著,心像被刀割一樣疼。

“走!”九笙咬碎了牙,一把推開蘇清鳶,攥緊鎮邪玉,白光凝聚成一把光刃,朝著側麵的牆狠狠劈過去。光刃撞上土牆,轟隆一聲,土牆被炸開一個缺口,外麵是密密麻麻的細根須,卻沒有主根的威脅。“老族長,帶村民從缺口走!清鳶,你跟我去鎮邪祠!”

老族長沒有猶豫,揮著桃木釘把村民往缺口趕,自己則斷後,用桃木釘紮著靠近的根須。蘇清鳶抓起地上的艾草堆,點燃後扔向缺口外的根須,火光一起,細根須瞬間被燒得蜷縮,給他們讓出了一條窄路。

九笙在前頭開路,鎮邪玉的白光掃過,沿途的細根須紛紛被灼燒斷裂,可根須實在太多,燒斷一批,又來一批,像割不完的野草。他的腳步不敢停,腦子裏全是老鬼叔被根須纏繞的樣子,還有他那句“快去布陣”,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在心裏。

蘇清鳶跟在他身後,墨鬥線不停甩出,纏住根須拉斷,左臂的傷疼得她直冒冷汗,卻硬是沒喊一聲。兩人一前一後,沿著牆角狂奔,穿過空蕩蕩的街巷,家家戶戶門窗緊閉,霧氣濃重,到處都是根須蠕動的聲響,到處都是黑汁滴落的滴答聲,像催命的鼓點,敲得人頭皮發麻。

跑了約莫半柱香的時間,他們終於看到了鎮邪祠的大門。大門依舊被根須纏繞,黑汁順著門板往下淌,可比起巷子裏的根須密度,這裏要少一些。九笙沒有停頓,白光直接掃向門板上的根須,根須被灼燒斷裂,大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兩人快步衝了進去。

祠堂裏依舊死寂,牌位上的黑印更重了,供桌腐朽得更厲害,空氣中的陰寒之氣比之前更濃。九笙沒有時間多看,憑著殘捲上的記憶,直奔祠堂深處的地脈眼。地脈眼在祠堂最裏麵的密室,那裏是整個青霧鎮地脈的核心,也是陰根的命門所在。

他推開密室的石門,剛走進去,就看到密室中央的地麵上,有一個黑漆漆的洞口,洞口裏冒著淡淡的熱氣,那就是地脈眼,裏麵的地火正隱隱發紅。而洞口周圍,早已纏繞著密密麻麻的粗根須,根須往地脈眼裏鑽,顯然是陰根正在吸收地火的陽氣,同時加固自己的命門。

“就是這裏!”蘇清鳶喘著氣,指著洞口,“快按殘卷布封煞陣!別讓根須把地脈眼堵死!”

九笙立刻從布包裏掏出硃砂、艾草和桃木釘,按照殘捲上的符文,開始在地脈眼周圍布陣。硃砂落在地麵上,畫出詭異的符文,艾草點燃,青煙升起,陽氣驅散周圍的陰寒之氣。可根須不停地往符文上纏,想要破壞陣法,九笙隻能一邊布陣,一邊用白光灼燒靠近的根須,動作慢得要命,渾身力氣都快被耗光了。

就在他快要畫完最後一道符文的時候,密室的石門突然被狠狠撞開,陰根的主根猛地闖了進來,根須上還纏著老鬼叔的半截衣衫,顯然是陰根掙脫了老鬼叔,追過來了!

主根直奔地脈眼而來,隻要它鑽進地脈眼,堵死洞口,封煞陣就徹底廢了,而九笙他們,也會被根須困死在密室內。九笙手裏的硃砂還沒畫完,白光因為連續消耗,已經變得黯淡,他抬頭看著衝過來的主根,心髒沉到了穀底。

蘇清鳶立刻甩出墨鬥線,纏住主根往回拉,可根須的力道太大,墨鬥線瞬間被勒斷,她被力道帶得往前撲去,重重摔在地上,左臂的傷口再次崩開,鮮血滲了出來。

主根越來越近,地脈眼的熱氣越來越濃,九笙知道,自己已經沒有時間布陣了。他攥緊鎮邪玉,把全身最後的力氣都壓進去,白光瞬間熾盛,他朝著主根狠狠扔過去,白光像一把利劍,直插根須中央。

主根被白光灼燒,發出淒厲的嘶吼,停頓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九笙看到了洞口邊緣,有一塊鬆動的石板,殘捲上提過,石板下麵是地脈的火道,一旦石板掉落,地火噴湧,能瞬間焚燒周圍的根須。

他沒有絲毫猶豫,撲向石板,用肩膀狠狠撞了過去。

轟隆一聲,石板脫落,地脈眼瞬間噴出熊熊的地火,火光衝天,灼熱的氣浪瞬間席捲了整個密室。主根被地火灼燒,瘋狂扭動,嘶吼聲痛徹心扉,根須快速枯萎、碳化。

可九笙也被氣浪掀飛,重重撞在石壁上,懷裏的鎮邪玉掉落在地,白光瞬間熄滅,他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蘇清鳶看著噴湧的地火,看著枯萎的根須,又看著昏迷的九笙,心裏一片慌亂。而就在這時,密室的入口處,傳來了越來越近的根須蠕動聲——陰根的本體,竟然還有餘力分出更多的根須,衝進了密室!

更致命的是,地火噴湧的範圍越來越大,密室的石壁已經開始發燙,用不了多久,整個密室就會被地火吞噬,到時候,他們和陰根的根須,都會一起葬身在這裏。

而九笙手裏的鎮邪玉,掉落在地火邊緣,微光閃爍,像是在等待著最後的指令。這場關乎整個青霧鎮的戰鬥,還遠遠沒有結束,而他們,已經走到了生死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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