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影斑駁,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卻驅不散山洞方向傳來的刺骨陰寒。九笙、老鬼叔和蘇清鳶靠在樹幹上,短暫休整的間隙,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涼意,身上的傷口依舊在隱隱作痛,陰寒之氣在經脈裏竄動,稍一用力,就會傳來鑽心的疼。
九笙雙手捧著完整的殘卷,指尖反複摩挲著右下角那行模糊的小字,借著微弱的陽光,一點點辨認著被塗抹的痕跡,眉頭越皺越緊。“‘地脈’‘祭壇’‘玉藏’,還有一個字,像是‘底’。”他輕聲呢喃,語氣裏帶著一絲篤定,“應該是‘玉藏地脈底’,鎮邪玉藏在地脈的最深處,而那個山洞,就是通往地脈深處的入口。”
老鬼叔咬著牙,掙紮著挺直身子,後背的傷口牽扯著筋骨,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卻依舊眼神悍然:“地脈深處又怎麽樣?就算是龍潭虎穴,老子也要闖進去!那狗東西拿著鎮邪玉在裏麵搞儀式,我們再耽誤下去,就真的來不及了!”
蘇清鳶輕輕搖了搖頭,左手依舊麻木得無法動彈,小臂上的黑印又深了幾分,她聲音微弱卻堅定:“不能急,我們現在傷勢太重,手裏的驅邪物件也所剩無幾,貿然闖進去,隻會白白送死。九笙,你再仔細看看殘卷,有沒有關於地脈深處的記載,有沒有破解陰根儀式的方法。”
九笙點了點頭,快速翻動殘卷,泛黃發脆的紙頁在指尖劃過,發出輕微的“沙沙”聲。終於,在殘卷的後半部分,找到了一段關於地脈深處的記載,字跡依舊模糊,卻能勉強看清大致內容——地脈深處藏著青霧鎮的陽氣本源,陰根若藉助鎮邪玉,吸收陽氣本源,就能徹底解開封印,化為人形,到時候,整個青霧鎮都會被陰寒之氣吞噬。而破解之法,需用殘捲上的符文,配合艾草、硃砂,在陽氣本源處佈下簡易的阻邪陣,暫時打斷儀式,再趁機奪回鎮邪玉。
“找到了!”九笙心中一喜,連忙指著殘捲上的記載,對兩人說道,“殘捲上說,地脈深處有陽氣本源,陰根正在那裏吸收陽氣,我們隻要佈下阻邪陣,就能打斷它的儀式,趁機搶回鎮邪玉。而且,陽氣本源能壓製陰寒之氣,我們靠近那裏,身上的傷勢也能稍微緩解一些。”
老鬼叔眼睛一亮,握緊手裏的金錢劍,就要朝著山洞走去:“太好了!那我們趕緊進去,別等那狗東西吸收完陽氣,到時候就真的晚了!”
“等等。”九笙一把拉住他,神色凝重,“山洞裏肯定布滿了陰根的餘孽,還有它佈下的陷阱,我們得小心行事,不能驚動它。我們先繞到山洞側麵,從縫隙裏看看裏麵的情況,再找機會進去。”
三人相互攙扶著,慢慢繞到山洞側麵。山洞的洞口被厚厚的雜草掩蓋著,隻留下一個狹窄的縫隙,縫隙裏滲出濃濃的陰寒之氣,夾雜著刺鼻的腥臭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陽氣,一冷一熱交織在一起,讓人胸口發悶。
九笙小心翼翼地撥開雜草,湊到縫隙前,眯著眼睛往裏麵看。山洞很深,漆黑一片,隻能看到遠處隱約有一團淡淡的黑氣,黑氣中間,有一點微弱的白光,正是鎮邪玉散發的光芒。黑氣周圍,纏繞著密密麻麻的黑濁根須,根須不斷蠕動著,朝著白光匯聚,像是在吸收白光裏的陽氣。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山洞的地麵上,散落著十幾具村民的屍體,屍體早已失去了血色,麵板發黑,身上纏繞著根須,根須的頂端插進屍體的七竅,像是在吸收他們殘留的陽氣。屍體旁邊,還有一些未被吸收的陽氣,化作淡淡的白霧,被根須牽引著,朝著黑氣中間匯聚。
“孃的……這些村民……”老鬼叔湊過來,看到山洞裏的景象,氣得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雙手緊緊攥著金錢劍,劍刃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那狗東西,竟然用村民的屍體來滋養自己,老子今天非要扒了它的根須,為這些村民報仇!”
蘇清鳶也湊過來,看到山洞裏的慘狀,眼眶瞬間發紅,捂住嘴,才勉強忍住沒有哭出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太殘忍了……這些村民,都是被陰根擄來的,它不僅吸收了他們的陽氣,還把他們的屍體當作養料,用來鞏固自己的實力。”
九笙的臉色也格外沉重,指尖微微發涼,他死死盯著山洞裏的黑氣,沉聲道:“陰根的儀式還沒完成,鎮邪玉的白光還很微弱,我們還有機會。你們看,黑氣周圍的根須,雖然密集,卻有一個缺口,那是它的弱點,我們從缺口進去,悄悄靠近陽氣本源,佈下阻邪陣,就能打斷它的儀式。”
三人深吸一口氣,相互點了點頭,做好了闖山洞的準備。九笙把殘卷小心翼翼地收好,貼身放好,又從布包裏抓出一把硃砂和艾草,分給老鬼叔和蘇清鳶;老鬼叔握緊金錢劍,眼神堅定,做好了戰鬥的準備;蘇清鳶則把墨鬥纏在手腕上,右手緊緊攥著艾草,雖然左胳膊麻木,卻沒有絲毫怯意。
他們小心翼翼地撥開洞口的雜草,彎腰鑽進山洞。山洞裏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九笙摸出火摺子,小心翼翼地吹亮,微弱的紅光照亮了眼前的一小片區域。地麵上濕漉漉的,布滿了黏膩的黑濁黏液,踩上去腳下發滑,發出“咯吱咯吱”的詭異聲響,混雜著根須蠕動的聲音,還有屍體腐爛的腥臭味,讓人胃裏翻湧。
他們貼著牆壁,小心翼翼地朝著山洞深處挪動,盡量不發出聲音。火摺子的光芒微弱,隻能照亮眼前幾步的距離,周圍的牆壁上,纏繞著密密麻麻的黑濁根須,根須上不斷滲出黏膩的黑液,滴落在地上,腐蝕出小小的黑洞。偶爾有幾根細小的根須,從牆壁上垂下來,朝著他們試探著靠近,都被九笙用硃砂悄悄打退。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山洞漸漸變得寬闊起來,遠處的黑氣和白光越來越清晰,陰根的嘶吼聲也越來越近,那嘶吼聲低沉而詭異,像是無數人在同時哀嚎,聽得人頭皮發麻,渾身發冷。
他們悄悄躲在一塊巨大的岩石後麵,探出頭,仔細觀察著山洞深處的景象。隻見山洞的最深處,有一個小小的平台,平台上,擺放著一個用根須編織的詭異陣法,陣法的中央,放著一塊潔白的玉佩,正是鎮邪玉,玉佩散發著淡淡的白光,不斷有陽氣從玉佩裏散發出來,被周圍的根須吸收。
陣法的周圍,纏繞著無數根須,根須的頂端,連線著那些村民的屍體,不斷吸收著屍體裏的殘留陽氣。而在陣法的上方,一團濃濃的黑氣盤旋著,黑氣中間,隱約能看到一根粗壯的黑濁根須,正是陰根的本體,它的頂端,不斷有黑濁的汁液滴落,落在陣法上,陣法上的符文瞬間亮起黑色的光芒,詭異而陰森。
“就是現在!”九笙壓低聲音,對兩人說道,“老鬼叔,你用金錢劍吸引根須的注意力,清鳶姐,你跟著我,我們趁機跑到平台上,佈下阻邪陣。”
老鬼叔點了點頭,握緊金錢劍,深吸一口氣,突然從岩石後麵衝了出去,朝著周圍的根須狠狠砍過去,一邊砍,一邊怒吼:“狗東西!看老子砍斷你的根須!”
“哐當”一聲,金錢劍砍在根須上,發出刺耳的聲響,根須被砍斷,黑濁的汁液噴濺出來,落在地上,腐蝕出小小的黑洞。那些纏繞在屍體上的根須,瞬間被驚動,紛紛朝著老鬼叔纏過去,想要將他困住。
“快走!”九笙低喝一聲,拉著蘇清鳶,從岩石後麵衝了出去,朝著平台的方向快速跑去。陰根的本體察覺到了他們的動靜,發出一聲詭異的嘶吼,黑氣瞬間變得濃鬱起來,無數根須從黑氣中竄出來,朝著他們猛撲過去。
蘇清鳶連忙從布包裏抓出艾草,朝著追來的根須撒過去,艾草落在根須上,發出“滋滋”的響聲,根須瞬間蜷縮起來,暫時擋住了它們的追擊。九笙則拉著蘇清鳶,快步跑到平台上,快速從布包裏抓出硃砂,按照殘捲上的符文,在平台上快速畫起阻邪陣。
老鬼叔被根須纏住,後背的傷口再次崩開,鮮血順著傷口往下淌,可他依舊揮舞著金錢劍,砍斷一根又一根根須,怒吼聲在山洞裏回蕩:“九笙,你們快點!老子快撐不住了!”
九笙的動作很快,硃砂在平台上畫出一道道詭異的符文,符文漸漸亮起微弱的紅光,與鎮邪玉的白光相互呼應,驅散了平台上的一絲陰寒之氣。可就在阻邪陣快要畫完的時候,陰根的本體突然俯衝下來,粗壯的根須朝著九笙猛撲過去,想要阻止他畫完陣法。
“小心!”蘇清鳶大喊一聲,猛地推開九笙,自己卻被根須纏住了胳膊,黑濁的汁液沾在她的傷口上,刺骨的疼痛瞬間傳來,她忍不住悶哼一聲,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九笙臉色一變,立刻抓起地上的硃砂,朝著根須狠狠撒過去,同時快速畫完阻邪陣的最後一筆。“嗡”的一聲,阻邪陣瞬間亮起耀眼的紅光,紅光朝著陰根的本體衝過去,陰根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粗壯的根須瞬間被紅光灼燒,快速縮回黑氣中。
九笙連忙衝過去,解開纏在蘇清鳶胳膊上的根須,扶著她,焦急地問道:“清鳶姐,你怎麽樣?有沒有事?”
蘇清鳶搖了搖頭,聲音微弱:“我沒事,隻是有點疼……阻邪陣……有沒有用?”
九笙看向陰根的本體,黑氣變得稀薄了一些,鎮邪玉的白光也變得明亮起來,根須不再蠕動,顯然,阻邪陣起到了作用,暫時打斷了陰根的儀式。“有用,我們暫時打斷了它的儀式,但是阻邪陣撐不了多久,我們得盡快搶回鎮邪玉,離開這裏!”
就在這時,老鬼叔也掙脫了根須的糾纏,踉蹌著跑到平台上,渾身是傷,嘴角還掛著血跡,卻依舊眼神悍然:“孃的,這狗東西太厲害了,老子快撐不住了,我們趕緊搶回鎮邪玉,趕緊走!”
九笙點了點頭,朝著平台中央的鎮邪玉走去。可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鎮邪玉的時候,山洞突然劇烈震動起來,牆壁上的根須瘋狂蠕動,黑氣再次變得濃鬱起來,陰根的嘶吼聲越來越淒厲,像是在發泄憤怒——它,正在強行衝破阻邪陣的束縛。
“不好,阻邪陣快要被它衝破了!”九笙臉色大變,連忙抓起鎮邪玉,塞進懷裏,“我們趕緊走,再不走,就被它困住了!”
三人相互攙扶著,朝著山洞出口快速跑去。陰根的根須在身後緊緊追趕,嘶吼聲越來越近,山洞的震動越來越劇烈,石塊不斷從頭頂掉落,砸在地上,發出“轟隆”的聲響。他們不敢停留,拚盡全身力氣,朝著出口跑去,身後的陰寒之氣越來越濃,一場新的追擊,再次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