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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麒麟印出 荒徑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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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撐著發軟的腿挪到石板前,指尖扣住邊緣稍一用力,脆裂的石板便被掀開,一縷溫潤金光湧出來,裹著淡淡的鬆煙香,瞬間壓得洞內殘存的陰寒散了大半。石板下的暗格不大,一方巴掌大的青銅印靜靜躺在裏麵,印鈕雕著昂首麒麟,紋路古樸,印身覆著薄銅綠,入手冰涼卻透著凜然正氣;旁邊壓著半幅殘帛,字跡潦草卻清晰,隻寫了關鍵:陳家鎮邪麒麟印,克怨煞、鎮屍邪,暗道通山腳,慎避陰靈。

九笙攥緊麒麟印,一股暖意順著指尖竄遍四肢,渾身的痛感都輕了幾分,懷裏的陰煞古符也跟著發燙,兩件寶物氣息相纏,護住他周身。他剛把殘帛揣進懷裏,身後突然傳來刺耳的骨裂聲——被符文白光鎮住的纏骨怨煞,竟沒徹底消散,骨縫裏滲著濃黑怨氣,眼窩燃起兩簇幽綠鬼火,隻剩半截殘骨,卻依舊拖著身子撲來,腥腐氣撲麵而來,比先前更顯猙獰。

九笙心頭一緊,來不及躲閃,下意識將麒麟印往前一擋。刹那間,印身金光暴漲,不算刺眼卻帶著不容侵犯的正氣,怨煞殘骨撞上金光,瞬間冒起滾滾黑煙,發出一聲淒厲尖嘯,震得洞頂碎石簌簌往下掉。它不甘心地揮出骨爪,卻根本近不了九笙身,金光所過之處,怨氣如同冰雪遇火般消融,殘骨寸寸龜裂,不過數息,便徹底化作一捧黑灰,被洞內的穿堂風卷得無影無蹤。

確認凶煞徹底覆滅,九笙靠著洞壁喘勻氣,按著殘帛的提示,在符文盡頭找到暗道入口。洞口窄小,僅容一人彎腰鑽入,裏麵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隻有手裏的火摺子能照見腳下半尺路,陰冷的風從深處刮來,帶著土腥與黴味,刮在臉上又涼又澀。

暗道裏濕滑難行,兩側石壁黏著厚厚的青苔,踩一步滑一下,九笙攥著火摺子,腳步放得極輕,不敢發出半點聲響。沒走多遠,火摺子的光突然開始瘋狂搖曳,忽明忽暗,明明沒有風,火苗卻往一側歪,像是被無形的東西扯著。他後頸瞬間泛起涼意,像是有人貼著脖頸吹氣,陰寒刺骨,回頭望去,身後卻空蕩蕩的,隻有無盡黑暗。

他強壓下心底的慌意,加快腳步往前走,沒半柱香的功夫,耳邊突然飄來細碎的嗚咽聲,黏糊糊的,就在耳邊繞,揮之不去。火摺子微光掃過,前方飄著三道半透明的黑影,身形模糊,七竅淌著黑血,直直朝他飄來,是困在暗道裏的橫死陰魂,雖無凶煞之力,卻專纏活人吸陽氣。

九笙不敢耽擱,舉高麒麟印,金光微微外放,陰魂觸到金光,瞬間發出尖嘯,連連後退,縮在陰影裏不敢上前。他趁機快步穿過,剛鬆口氣,腳下突然一空,暗道竟出現一段塌陷,下方漆黑無底,陰風卷著腐臭往上翻湧。他慌忙後撤,身後卻傳來轟隆聲響,暗道受怨氣衝擊開始坍塌,碎石砸得塵土飛揚,退路徹底被堵死。

生死關頭,九笙盯著塌陷處對麵的石壁,上麵掛著一截枯藤,他咬牙縱身一躍,指尖死死攥住枯藤,整個人懸在半空,下方陰風呼嘯,隱約能看到點點鬼火漂浮,瘮人至極。枯藤幹枯易斷,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他拚盡全力翻上對麵通道,剛站穩,身後的暗道便徹底塌實,連半點縫隙都沒留下。

這條支路是條死巷,唯有一道窄縫能擠身而過,九笙側身鑽過,衣衫被石壁劃破,傷口蹭到粗糙岩石,疼得他悶哼一聲,好不容易纔鑽出暗道,外麵天色已然擦黑,殘陽隻剩最後一抹餘暉,把山林染得昏黃又陰森。

他本以為出了暗道便是山腳,抬頭一看,才發現身處一片荒坡,坡上散落著十幾座孤墳,荒草沒膝,草葉上掛著黏膩的黑褐色汙漬,風一吹,草葉沙沙作響,昏暗中透著說不出的詭異。他辨了辨方向,土地廟在坡下的亂林後,隔著不過半裏地,可剛抬腳,腳下就踢到一截枯骨,骨碌碌滾出老遠,眼窩處還卡著半片破瓷,看著格外滲人。

不等他反應,身旁的孤墳突然鼓起,泥土簌簌掉落,一具裹著破布的屍傀從土裏爬出來,渾身皮肉幹癟發黑,指甲泛著灰青,關節僵硬地扭動,朝著他狠狠抓來。這是受怨煞逸散怨氣侵染的屍傀,動作遲緩卻力大無比,沾到便會中屍毒,皮肉會快速潰爛。

九笙往後急退,麒麟印金光一閃,屍傀瞬間僵住,隨即化作一灘碎骨。可這動靜,竟引動了整片荒坡的孤墳,七八具屍傀紛紛破土而出,晃晃悠悠圍攏過來,堵死了去往亂林的路,它們嘴裏發出嗬嗬的怪響,腥臭氣隨風飄散,讓人胃裏翻湧。他不想纏鬥,攥緊麒麟印,繞著荒坡狂奔,屍傀動作慢,追不上他,卻始終跟在身後,甩都甩不掉,像是附骨之蛆。

奔出半裏地,終於繞開屍傀群,衝進亂林。林子裏更黑,樹枝刮著衣衫嘩嘩作響,夜鳥被驚得撲棱棱飛起,翅膀掃過樹葉的聲響,在寂靜的林子裏格外刺耳,平添幾分驚悚。九笙不敢停歇,循著記憶往土地廟跑,衝過亂林,土地廟的黑影映入眼簾,廟門口的景象讓他瞬間繃緊神經 —— 老鬼叔與蘇清鳶正被四名陰屍教教徒圍堵,這些教徒麵色鐵青,眼泛灰敗屍光,嘴角掛著詭異獰笑,手握染血屍刃,招式陰毒狠戾,招招直逼要害,周身裹著淡黑屍氣,正是一路追殺他們的陰屍教眾。

蘇清鳶肩傷滲血,素衣被血水浸透,握劍的手微微發顫,卻依舊咬牙揮劍格擋,桃木劍舞出殘影,勉強擋開屍刃劈砍,身形早已因體力不支搖搖欲墜;老鬼叔縮在牆角,狼狽躲閃,手裏攥著半截光禿禿的木茬,隻能憑著多年鬥邪經驗閃躲,指尖捏著泛黃符籙倉促擲出,沒了趁手法器,攻勢孱弱至極,好幾次被屍刃擦著脖頸劃過,險象環生。

九笙見狀,心頭一沉,攥緊麒麟印便疾衝而上,火摺子微光驚動教徒,不等他們回身,他已然近身,高舉麒麟印催動陽氣,金光驟然乍現,直直砸向最外側的教徒。那教徒猝不及防,揮屍刃格擋,屍刃撞上金光瞬間崩裂,他被金光震得連連後退,胸口屍氣潰散,嘴角溢位黑血,慘叫出聲。

“九笙!” 蘇清鳶瞥見來人,眼神驟亮,強忍傷痛,攻勢陡然淩厲,側身避開劈來的屍刃,桃木劍直刺教徒手腕。老鬼叔也趁機擲出符籙,符紙燃著微光貼在另一教徒肩頭,阻得他動作一頓。

陰屍教眾惱羞成怒,嘶吼著調轉攻勢,兩人纏殺九笙,兩人死困蘇清鳶與老鬼叔,屍氣與陰氣交織,廟門口陰風大作,屍刃寒芒在夜色中閃爍,腥腐之氣刺鼻瘮人。

攻向九笙的教徒一左一右,屍刃帶著屍毒直刺他胸腹,九笙不閃不避,以麒麟印凝出金光薄盾,屍刃劈上盾麵,濺起細碎金光,教徒被震得手臂發麻。九笙跨步上前,印身狠狠砸在左側教徒麵門,金光入體,那教徒渾身抽搐,屍氣快速消散,直挺挺倒地,沒了生息。

另一側教徒見狀愈發瘋狂,縱身躍起,屍刃自上而下狠劈,九笙矮身躲閃,反手將麒麟印按在他腰腹,金光瞬間吞噬屍氣,教徒哀嚎倒地,再無動靜。

解決身前二人,九笙轉頭望去,蘇清鳶肩頭舊傷崩裂,踉蹌後退,老鬼叔被教徒逼至廟門石階,險些被屍刃抹頸。九笙快步衝至,金光橫掃,逼退兩名教徒,與蘇清鳶、老鬼叔背靠背站定,形成合圍之勢,周身陽氣湧動,麒麟印金光內斂,蓄勢待發。

“是陰屍教的雜碎,一路追了我們三裏地,屍刃沾了屍毒,沾之即腐!” 老鬼叔喘著粗氣,聲音低沉沙啞,指尖攥緊的斷木茬微微顫抖。

九笙頷首不語,眼神死死鎖定眼前教徒,蘇清鳶握緊桃木劍,將傷口劇痛拋諸腦後,三人配合默契,不等教徒反撲,便主動出擊。九笙正麵強攻,金光破邪,專擊教徒屍氣核心;蘇清鳶側翼襲擾,劍劍刺向敵人破綻,牽製攻勢;老鬼叔伺機擲符,封死教徒退路,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剩餘兩名陰屍教教徒便被金光與桃木劍重創,屍氣散盡,倒在廟門口,沒了動靜。

激戰過後,廟門口一片狼藉,斷裂的屍刃散落一地,教徒屍體橫陳,淡淡的屍氣漸漸飄散。三人皆是渾身疲憊,傷口滲血,粗重的喘息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濃黑的夜色下,土地廟愈發陰森詭譎,廟門虛掩,門縫裏滲出濃黑陰氣,隱約傳來細碎的抓撓聲,透著說不盡的詭異。

“深山夜裏無處可去,先進廟暫避,提防陰屍教還有後手。” 老鬼叔沉聲道,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黑暗。

九笙與蘇清鳶對視一眼,齊齊點頭,三人握緊手中法器,並肩推開吱呀作響的朽壞廟門,踏入這座被陰氣籠罩的破廟,腳步沉穩,卻都心知肚明,廟內藏著的凶險,遠比門外的陰屍教追兵,更要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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