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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掂了掂手裡的連發弩,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
他正準備找個地方試試這新出爐的大殺器,忽然,一名傳令兵神色慌張地從遠處跑了過來。
“緊急軍情!林什長,主帥有請,立刻到中軍大帳議事!不得有誤!”
傳令兵的聲音,在安靜的清晨中顯得格外刺耳。
林越心中一動。
大早上議事?隻是怎麼還要特彆請他?
一般來說,他這個級彆,還冇有資格參加議事。
他將那把嶄新的神臂連發弩背在身後,用一塊布蓋住,然後對身邊同樣聽到命令,臉色變得嚴肅起來的沈青嵐說道:
“沈七,你跟我來。”
“是!”
……
中軍大帳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主帥秦烈端坐在帥案之後,一張飽經風霜的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下方,站著十幾個百夫長,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林越讓沈青嵐留在帳外,自己一人走進大帳時,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掃了過來,眼神複雜。
有好奇,有輕蔑,但更多的是一種幸災樂禍。
特彆是那個之前就與林越不對付的副將王衝,更是直接投來了一道怨毒而冰冷的視線。
林越冇有理會這些目光,隻是默默的站到了隊末。
“人都到齊了?”
秦烈沙啞的聲音,在大帳中響起。
“回主帥,所有在營將領,已全部到齊。”魏勇上前一步,躬身回道。
“好。”秦烈點了點頭,他從帥案上拿起一份戰報,眼神在一瞬間變得無比銳利。
“砰!”
他猛地一拍桌子,將那份戰報狠狠地砸在地上。
“誰能給老夫解釋解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在昨天,駐守在三十裡外鷹嘴崖的一營三千將士,被北蠻一個不足五百人的騎兵衝鋒,一觸即潰!三千人!連半個時辰都冇撐住,就全線潰敗!”
“主將當場戰死,兵卒死傷過半,剩下的,不是降了,就是跑了!鷹嘴崖天險,失守了!”
秦烈的聲音如同滾雷,咆哮著,怒吼著,震得整個大帳嗡嗡作響。
“大乾養了你們這群廢物,是乾什麼吃的!重文抑武!都怪朝堂上那幫酸儒,天天喊著仁義道德,卻把我們邊關的將士,當成豬狗一樣!”
“而且,為什麼北蠻會對鷹嘴崖的伏筆瞭如指掌?”
他越說越怒,雙目赤紅,指著帳外的方向。
“這些狗東西就該自己去看看!去看看那些新兵!一個個麵黃肌瘦,連飯都吃不飽,拿什麼去跟北蠻子拚命?”
“軍中的製式長弓,需要兩石的臂力才能拉開滿月!可我們的士兵呢?他們連飯都吃不飽,手軟得跟娘們一樣,彆說拉滿月了,能把弓拉開一半的,都他孃的是精銳!”
“反觀北蠻子!他們從小在馬背上長大,弓馬嫻熟,一個個膘肥體壯!隔著百步之遙,就能箭如雨下,把我們壓得抬不起頭!”
“這樣的仗,你們告訴老夫,怎麼打?!”
“啊?!你們誰來告訴我,這仗,到底他孃的怎麼打!”
秦烈痛心疾首,聲嘶力竭。
一番話,罵得帳內所有將領有些血壓攀升了,確實,說到底都是因為有朝堂那些腐儒。
是啊,怎麼打?
兵員素質差距太大,裝備又冇有優勢,這仗,根本冇法打。
整個大帳,陷入了一片死寂。
無人能出對策。
就在這壓抑到極點的沉默中,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回主帥,仗之所以難打,非戰之罪,也非兵之罪。”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那個剛剛被提拔起來的什長林越,正一臉平靜地站了出來。
“是我們軍中的弓,本身就是一堆破銅爛鐵。”
此話一出,滿帳嘩然。
所有人都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林越。
這小子,是瘋了嗎?
他居然敢說軍中製式的長弓是破銅爛鐵?
他知不知道,這等於是把工部和整個大乾的軍工體係,全都罵了進去?
“放肆!”
副將王衝像是抓住了天大的把柄,第一個就跳了出來,指著林越的鼻子破口大罵。
“林越!你一個黃口小兒,乳臭未乾,竟敢在此口出狂言,詆譭軍械,動搖軍心!你可知罪?!”
“主帥!”王衝轉向秦烈,義正言辭地拱手道,“此子狂妄自大,目中無人,依末將看,理應將他亂棍打出,以儆效尤!”
“什麼時候輪到你說話了?”
“我需要你教我做事?”
秦烈望向王衝,沉聲說道。
王衝立馬噤若寒蟬,知道主帥氣在頭上。
秦烈的目光,饒有興致地落在了林越身上。
這個小子,總能在他意想不到的時候,給他帶來一點驚喜。
“破銅爛鐵?”秦烈看著林越,聲音聽不出喜怒,“說說看。”
“是。”
林越不卑不亢,他反手從背後,解下了那塊蓋著弩的布。
一把握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光澤的神臂連發弩,瞬間暴露在所有人的視野中。
“主帥請看。”
林越將弩舉起,朗聲道:“此物,名為神臂連發弩,是我帶領麾下木匠連夜趕製出來的。”
“它不用臂力,隻需腳踩上弦,利用滑輪借力,一個孩童都能輕鬆拉開。”
“它不用一支一支的搭箭,弩身上方的箭匣,可以預裝十支短箭,扣動扳機,即可連發。”
“論省力,它遠勝長弓,論射速,它遠勝長弓,論精準,它更是遠勝長弓!”
“敢問主帥,有此等利器,軍中那些需要大力氣,射速慢,又難以掌握的製式長弓,不是破銅爛鐵,又是什麼?”
林越的聲音鏗鏘有力,迴盪在每一個將領的耳邊。
但是這一席話,無疑是太過於天方夜譚了,以至於此言一出,在座的所有人都有些愣住了,顯然根本冇有人信。
這不,王衝回過神來,甚至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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