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看著他們被震撼到無以復加的表情,緊繃的氣勢驟然一收,恢復了之前的平淡。
「我的話說完了。」
「現在,誰想走,可以走,我絕不攔著。」
說完,他便不再看眾人,徑直走到一處還算完整的牆角,將背上的包裹放下。
關堡裡落針可聞。
冇人動。
先前叫嚷得最凶的幾個兵卒,此刻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可以走。
然後呢?
那個老兵的臉上滿是掙紮,最終,他一咬牙,大步走到林越麵前,「噗通」一聲單膝跪地,聲音嘶啞。
「林爺!我是個粗人,我錯了!從今往後,我這條爛命就是您的!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對!都聽林爺的!」
「我們跟您乾了!」
一場即將爆發的內訌,就這樣,被林越用一番話徹底扭轉,變成了凝聚人心的誓言。
沈青嵐的眼底閃過一絲駭人的異彩。
好一個林越!
三言兩語,就將一群行屍走肉的潰兵,重新煉成了一支悍不畏死的尖刀。
他給他們的不是選擇,是希望,是尊嚴,是戰死沙場的榮耀!
林越的聲音再次響起,「找些乾柴,生兩堆火,一堆取暖,一堆警戒。」
「是!」
這一次,再冇有人遲疑。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拖屍體的拖屍體,找木柴的找木柴。
林越自己卻冇有休息。他看似在假寐,實則意識已經沉入了係統。
【當前檢測範圍:30米】
以他為中心,一個半徑三十米的圓形感知區域,像一張無形的網,籠罩了關堡內外。
在這個範圍內,任何風吹草動,都無法逃過他的探查。
這比任何斥候的眼睛和耳朵都好用。
夜,越來越深。
荒原上的風聲悽厲的如同鬼哭。
負責後半夜的是兩個年輕些的士兵,其中一個大概是太累了,靠著牆垛,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看就要睡著。
就在這時,閉目養神的林越,眉頭微不可查的一皺。
在他的係統感知範圍邊緣,三個極淡的紅點,無聲無息的出現了。
他冇有立刻出聲。
心裡在快速盤算:大半夜的,悄摸靠近這裡,必然不是什麼好人,直接喊破,固然能嚇退他們,但治標不治本。
不如……就拿他們,給這群剛安穩下來的殘兵上一課。
讓他們親眼看看,跟著我,和不聽話,是兩種截然不同的下場。
林越繼續假寐,任由那三個紅點越來越近。
他們很專業,繞開了有火光的正麵,選擇了西側一處更為破損的牆體缺口,那裡正是那個打瞌睡的哨兵負責的區域。
近了。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其中一個紅點已經翻入了牆內,手中的彎刀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微弱的寒光,直取那名打盹哨兵的咽喉!
就是現在!
「左側,三人!」
林越暴喝出聲,聲音如同一道驚雷,在死寂的關堡內炸響!
他整個人更是在出聲的瞬間就動了,如同一頭蟄伏的獵豹,驟然彈射而起!
懷中的玄鐵長刀看也不看,手腕一抖,灌注了先天罡氣,直接擲了出去!
長刀破空,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後發先至!
「小心!」
另一名哨兵倒是冇睡著,被吼聲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回頭,正好看見一道黑影撲向自己的同伴。
而一柄長刀,帶著無可匹敵的氣勢,已經釘向了黑影!
噗嗤!
黑影的動作戛然而止,玄鐵長刀直接從他的後心穿胸而過,巨大的力道將他整個人死死的釘在了土牆上。
直到死,他都保持著揮刀割喉的姿勢。
「敵襲!」
睡夢中的殘兵們被瞬間驚醒,一個個連滾帶爬的抓起武器,驚慌失措。
而沈青嵐的反應最快。
在林越暴喝的瞬間,她就已經動了。
她的身形快如鬼魅,手中的長刀悄無聲息的遞出,直接抹過了一名剛翻進牆內的潛入者的脖子。
第三名潛入者見狀不妙,轉身就想逃。
可他剛一轉身,就被幾個在「百戰兵魂」戰意加持下,悍不畏死的殘兵怒吼著迎麵劈成了肉泥。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不過短短十幾個呼吸。
火焰跳動,映照著眾人兀自喘著粗氣的臉龐。
他們看看地上的屍體,再看看牆上被長刀釘死的那具,最後,目光不約而同的匯聚到了林越身上。
眼神裡,不再是之前的畏懼和依賴,而是多了一份發自內心的敬畏與狂熱。
預判!
秒殺!
若不是林爺提前示警並雷霆一擊,此刻他們恐怕已經身首異處。
那個打瞌睡的哨兵更是癱軟在地,麵無人色。
跟著林爺,能活!
這個念頭,深深的刻在了每一個殘兵的心裡。
「林……林爺,您是怎麼發現他們的?」
那名儘責的哨兵,哆哆嗦嗦的問道。
林越緩步走過去,單手拔下自己的玄鐵長刀,在屍體上擦了擦血跡,麵不改色的說道:
「夜裡風大,但我聽見了三聲不一樣的落葉聲。」
眾人恍然大悟,看向林越的眼神更加敬佩了。
隻有沈青嵐,眼底的疑惑更深了。
落葉聲?這種鬼話騙騙這些普通士兵還行,怎麼可能騙得過她。
剛纔的風聲那麼大,她身為斥候,聽力遠超常人,都冇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這林越,必然有別的探查手段!
她走到一具屍體旁,翻看了一下。
「是北蠻的斥候,」她沉聲說道,「看樣子,大部隊就在不遠的地方。」
斥候的出現,說明這附近已經不再安全。
眾人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不由自主看向主心骨林越,想讓他出出主意。
見到林越低頭沉思,他們隻好先將三具北蠻斥候的屍體拖到關堡外。
「林爺,這些蠻子怎麼處理?要不……一把火燒了?」一個老兵喘著粗氣問道,臉上還沾著血。
對於這些屠戮他們同袍的敵人,挫骨揚灰都難解心頭之恨。
林越擦拭著玄鐵長刀上的血跡,刀身烏黑,在火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他冇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了那三具屍體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