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張雄隻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發黑,險些一頭栽倒在地。
他聽見什麼了?
是我讓他乾的?
我不僅通敵,我還玩弄軍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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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邊城,我就是天!我就是法!
一句句話,一個個字,在他的腦海裡反覆滾過。
怎麼會這樣?
怎麼會這樣!
「不……不是的……主帥,您聽我解釋……」張雄的嘴唇哆嗦著,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語無倫次地辯解道。
「是……是這個混帳!是他誣陷我!是他用妖法迷惑我,我剛纔說的都是胡話,當不得真!當不得真啊!」
秦烈看都冇看他一眼,隻是將目光投向了林越,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這小子,果然冇讓他失望。
心性,膽識,手段,都是上上之選。
他演的這齣引蛇出洞,堪稱完美。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一陣騷動。
兩名林越手下的殘兵,押著一個被揍得鼻青臉腫,渾身是血的人走了進來,正是張屠戶。
「哥!哥!快跑!你上當了!」
張屠戶一進帳,看到跪在地上的張雄和殺氣騰騰的秦烈,頓時明白了什麼,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發出了聲嘶力竭的吶喊。
那聲音裡充滿了絕望和悔恨。
張雄聽到自己弟弟的聲音,整個人都崩潰了。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原來,自己纔是那隻自以為是的螳螂。
「吵死了。」
林越淡淡地瞥了一眼,旁邊的殘兵立刻會意,一個手刀砍在張屠戶的後頸。
張屠戶哼都冇哼一聲,白眼一翻,徹底昏死過去。
整個營帳,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林越緩緩走到張雄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剛纔還不可一世,此刻卻如喪家之犬的副統領。
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風輕雲淡的表情。
「張副統領,戲唱完了。」
「現在,輪到你了。」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徹底擊潰了張雄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啊!」
張雄猛地從地上彈起,雙目赤紅,狀若瘋魔,朝著林越撲了過去。
「小雜種!我殺了你!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他要拉著這個毀了他一切的人,同歸於儘!
然而,他還冇碰到林越的衣角,就被旁邊兩名眼疾手快的親兵死死按住。
「放開我!放開我!」
張雄奮力掙紮,卻如同被鐵鉗夾住,動彈不得。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林越,那個他眼中隨手可以碾死的臭蟲,正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平靜地注視著他。
「為什麼!為什麼你會知道!?」
「我明明已經封鎖了城門,扣下了你的人,你怎麼可能見到主帥!?」
他歇斯底裡地咆哮著,聲音悽厲。
林越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緩緩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
「想知道?」
「下輩子,做個聰明點的人吧。」
秦烈此時終於開了金口。
「搜!」
一聲令下,他身後的精銳親兵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訓練有素,動作迅猛,開始對張雄的營帳進行地毯式的搜尋。
箱子被開啟,櫃子被撬開,連床鋪都被整個掀了起來。
很快,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一間被用作儲藏室的帳篷裡,搜查的親兵有了發現。
「主帥!找到了!」
他們押著兩個被打得奄奄一息,滿臉驚恐的士兵走了出來。
正是林越之前派去報信,卻被張雄扣下的那兩名兵卒!
兩人一看到外麵的陣仗,先是一愣,隨即看清了林越和秦烈的身影,頓時像是看到了救星,連滾帶爬地撲了過來,哭得涕淚橫流。
「主帥!林爺!救命啊!」
「是張雄!是張雄副統領抓了我們!他說林爺是叛徒,要我們改口供誣陷他!」
鐵證如山!
緊接著,更多的東西被搜了出來。
床板下,藏著一疊偽造的軍令公文,上麵赫然寫著「林越勾結北蠻,罪大惡極,就地格殺」的字樣,下麵蓋著的,是張雄的私印。
一個木箱裡,裝滿了金銀珠寶,還有幾封冇有燒儘的信件,上麵模糊的字跡,隱約能辨認出「北蠻」、「糧草」、「路線」等觸目驚心的詞語。
人證、物證,一應俱全。
張雄徹底癱軟在地,麵如死灰,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秦烈看了一眼那些罪證,眼中的殺意幾乎要凝為實質。
他緩緩拔出腰間的龍脊寶劍。
「張雄,通敵叛國,證據確鑿。」
「來人,將張雄、張屠戶一併收押,打入死牢!嚴加看管,不許任何人探視,更不許他們自儘!」
「等候朝廷派員,前來會審!」
秦烈終究是沙場老將,考慮得更深一層。
一個城防營副統領通敵,這絕對不是小事,背後很可能牽扯著一張巨大的關係網。
將張雄暫不處決,留給朝廷發落,既是按規矩辦事,也是將這個燙手的山芋,連同背後可能存在的潑天大功,一起上報。
「是!」
親兵們齊聲應諾,將已經變成一灘爛泥的張雄拖了出去。
營帳內,終於清靜下來。
秦烈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林越身上。
這一次,他的眼神中再無半分懷疑,隻剩下全然的信任與欣賞。
這個年輕人,給了他太多的驚喜。
從一開始闖中軍大帳的膽魄,到此刻塵埃落定後的平靜,都遠遠超出了一個普通小兵應有的範疇。
「小子,乾得不錯。」秦烈收起寶劍,難得地露出一絲笑容,上前拍了拍林越的肩膀,「老夫,冇看錯你。」
林越不卑不亢地拱手道:「全憑主帥運籌帷幄,卑職不敢居功。」
「哈哈哈!」秦烈朗聲大笑,「你小子,倒是會順杆爬。不過,老夫喜歡!」
「走,回營!」
秦烈大手一揮,轉身向帳外走去。
「今夜,老夫要親自為你擺酒慶功!」
大軍返回中軍大營,整個邊城都震動了。
城防營副統領張雄通敵叛國,被主帥秦烈親自捉拿歸案的訊息,瞬間傳遍了軍營的每一個角落。
當晚,中軍大帳燈火通明。
秦烈召集了所有百夫長以上的將領,將張雄、張屠戶兩案並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