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蟄伏與暗湧------------------------------------------ 蟄伏與暗湧第一節:殘損的餘溫,殘存的血氣在夜色中逐漸稀薄,唯有地麵上那柄化為朽鐵的碎渣,還在無聲地訴說著剛纔那場慘烈的逆伐。,身體每挪動一寸,都像是有無數柄細小的鋼刀在剔他的骨頭。強行熔鍊靈器,絕非毫無代價。厲飛那柄鋸齒長刀中蘊含的雜質與原本主人的血腥暴戾之氣,此刻正如脫韁的野馬,在他那尚未完全穩固的經脈中橫衝直撞。“噗——”,秦無道再也壓製不住,一口夾雜著銀色碎屑的暗紫色淤血噴在了斷牆上。,竟發出了“嗤嗤”的腐蝕聲,將凍土燒出了幾個小坑。“練氣七層的法寶,終究還是太‘臟’了。”。修仙者的法寶,不僅有神金精鐵,更有煉製者刻下的神識烙印與繁雜陣紋。他現在的碎枷熔金法僅僅是最初階的剝離,無法做到百分之百的純淨萃取。,就像是一個胃部脆弱的人,生生吞下了一塊生鏽的鐵片,雖然鐵片提供了微弱的金屬精華,但那鏽跡卻在不斷割裂他的五臟六腑。,撫摸著自己的脊椎。大椎穴處的縫隙在微微跳動,透著一抹病態的紅。“慢……一定要慢。”。千年前他見證過無數驚才絕豔的奇才因為追求突破速度而爆體而亡,如今他重活一世,絕不能在根基上出一絲差錯。練氣一層到練氣二層之間,不僅是力量的增長,更是這具軀殼對神金的“耐受度”的跨越。第二節:萬寶閣的深夜,那名黑衣侍從的神色已然從之前的“客氣”變成了徹頭徹尾的“敬畏”。
厲飛的首級還在街口。
這青陽坊市的風,吹得極快。不到半個時辰,所有人都知道了,那個被稱為廢物的采骨人,是個能生撕靈器、逆殺練氣後期的狠人。
“秦小哥,你這副樣子,若是讓外麵的小姑娘瞧見了,怕是要心疼死的。”
錢多多依舊坐在三樓那張太師椅上,麵前擺著一隻小巧的紅爐,正溫著一壺透著草木清香的靈泉。
秦無道扶著欄杆,一步步走上前,每一步都踏得極實。他蒼白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是冷冷地盯著錢多多:“寒鐵母,不夠。”
錢多多聞言,倒茶的手微微一僵,隨即發出一連串如銀鈴般的笑聲:“哈哈,秦小哥果真是貪心。一塊寒鐵母,足以讓練氣期的劍修瘋狂。不過……老頭子我也看出來了,你剛纔吞了厲飛那柄廢柴刀,體內現在怕是已經成了一鍋大雜燴吧?”
錢多多抿了一口茶,眼神玩味:“想要穩住這股亂竄的煞氣,除非有‘庚金暖玉’,或者……去禁區深處尋一處天然的‘劍池’,借萬劍之氣洗練自身。”
秦無道沉默了片刻。庚金暖玉是築基期修士都夢寐以求的養脈聖物,這青陽坊市絕不會有。
“劍池在哪?”
“青陽坊市往北三十裡,有一處地裂縫,那是千年前誅仙劍陣破碎的一角遺址。那裡劍意雖然駁雜,卻最適合你這種‘怪胎’。不過……”錢多多話鋒一轉,語氣沉了下去,“血刀門的老祖宗,那個練氣九層巔峰、半步築基的厲血,已經從閉關中驚醒了。”
第三節:老怪物的意誌
錢多多的話音剛落,一股極其陰森、如毒蛇遊走般的靈識,竟強行撕開了萬寶閣的隔音陣法,在這三樓室內一掃而過。
那是屬於練氣九層強者的威壓。
秦無道冷哼一聲,脊椎處的劍核驟然收縮,將那一抹窺探的神識生生彈開。
“咦?”
虛空中傳來一聲輕詫。顯然,那位厲血老祖也冇想到,一個練氣初期的小輩,竟然能抵禦他的神識掃視。
“秦無道,你殺我嫡孫,毀我宗門根基,這筆賬,老夫會用你的皮來慢慢磨。”
陰冷的聲音漸行漸遠,那是厲血在宣示主權。他冇有立刻殺進來,是因為他還在忌憚萬寶閣背後的勢力,或者說,他在忌憚錢多多這個老胖子。
錢多多苦笑著搖了搖頭:“你看,老頭子我這萬寶閣也被你連累了。下個月的地氣噴湧,你要是死在裡麵,我的買賣可就虧大了。”
秦無道起身,扶著牆向外走。
“死不了。在他殺我之前,我會先踏碎他的脊梁。”
“好氣魄!”錢多多從懷裡摸出一枚鐵牌,隨手一扔,“這是我萬寶閣的暗門出城令。厲血現在守在東門口,你從北邊的枯水井走,能避開他的狗腿子。”
秦無道接過鐵牌,手心傳來一抹溫涼,那竟是一枚用微量隕鐵打造的牌子。
他冇有任何感激的話語,直接推門離去。
在他身後,錢多多的目光變得幽邃無比。
“這一關,是磨劍。若能借厲血的血,磨利他體內的那一絲本源,他纔算真正有了進入禁區深處的資格。”
第四節:北行三十裡
深夜,天隕禁區的霧氣愈發濃稠。
秦無道換了一身乾練的黑衣,潛行在廢墟之中。他冇有動用一絲靈氣,因為他根本冇有靈氣可以動用。他靠的是肉身的本能,和對金屬氣息那近乎變態的感知力。
體內的寒鐵母力量正在一點點耗儘,取而代之的是那柄鋸齒長刀殘留的煞氣在瘋狂反撲。
“快了……”
他能感覺到,前方三十裡的地方,空氣中開始出現一種極其細微的、割裂麵板的刺痛感。
那是劍氣。
雖然已經過去了千年,雖然早已支離破碎,但那裡終究曾是他的戰場。
秦無道的步履越來越輕,但速度卻越來越快。他像是一柄正在回鞘的利刃,每前進一步,身上的那股肅殺之氣就收斂一分,直到最後,他彷彿徹底融入了這片荒涼的夜色中。
而在他身後不遠處的陰影裡,幾道血紅色的身影正死死地咬著。
“門主有令,不急著殺他。等他到了那處裂縫,耗光了氣力,再將他生擒回去,祭奠少主的亡魂!”
帶頭的血袍人低聲吩咐。
秦無道在前方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回頭,看向那幾個隱藏在灰霧中的血袍人,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停下的地方,地麵上隱約可以看到幾柄斷裂、生鏽的殘劍,正斜斜地插在凍土之中。
這裡,已經是劍氣叢生的邊緣。
“既然跟來了,那就留在這,給這些殘劍做養料吧。”
秦無道緩緩俯下身,右手按在了一柄鏽跡斑斑的斷劍之上。
那一刻,方圓百米內的寒風,驟然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