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有些失神。
他覺得克萊爾很奇怪。
不是說克萊爾不好,相反,他覺得克萊爾真的很好,所以才顯得更加奇怪。
剛剛的哈利甚至有一種克萊爾想要摸他頭的感覺。
眼睛如湖水一般,是沉浸寶石般的黑湖水,沒有雜質,隻有永遠的靜寂和包容……當克萊爾和哈利對視時,他剋製不了自己的心跳。
用那種語氣說話,大人一般成熟的思想,克萊爾和赫敏不同,她的成熟表現在一言一行之中,以及很奇妙的一點悲傷。
為什麼看著他的眼睛會悲傷呢?
“真不好意思,沒忍住說了一通奇怪的話。”克萊爾帶著歉意說,“夾帶私心可不是談話時該有的東西。”
她一直很喜歡使用敬語,不論對誰都是那副禮貌的模樣,就算是麵對馬爾福那種胡攪蠻纏的人她也能保持著自己的風度,哈利見過她和朋友們開玩笑的樣子,那種靈動著,飛揚著的神采讓人移不開眼。
但克萊爾從來沒有和哈利開過玩笑。
“沒事的。”哈利說。
“那就好,剛剛那個問題……”克萊爾微微偏頭,不再看向哈利,“隻有真正身臨其境的人才能回答它。”
“僅僅把它當做一個假設的話,我也隻能說一些空話。”克萊爾看回來,和哈利短暫的對視了幾秒,她嘴角揚起一點弧度。
“不過這個假設從一開始就有一個很重要的缺口哦。”
“什麼?”哈利驚愕。
“打從一開始,這就不是小孩子應該要麵臨的問題。”克萊爾說,“去阻止壞事的話還得是大人。”
“我們又不是小孩子。”哈利不知怎麼的反駁了一句,但馬上他又意識到了這句話有點不對,臉有點憋紅了,“額……我……”
“一年級不是小孩子嗎?”
克萊爾做出一副思考狀,手指在空中打了個不太完整的圈。
“這個時候的小孩子就應該想著怎麼快樂的活著就可以了,難題呀,壞事啊都是大人應該要去麵對的,就算不得不上場,那也絕對不是我們的錯,本身的責任就不應該是我們的。”
“可是總不能就這麼看著壞事發生……”哈利有點不知所措。
“那不就說明我們已經做出選擇了。”克萊爾很難得的笑出聲,她緊接著哈利的疑問,讓他明白剛剛剛那番話有引導的嫌疑。
哈利似乎明白了一點克萊爾想表達的東西,他的心很迷茫,但又陷入一種奇異的安定。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這其實是一個偷懶的邏輯。”克萊爾帶著狡黠的神色,“雖然不知道你問這個問題是有什麼事,但是我把我平時摸魚的技巧教給你了,好好運用,讓自己放鬆一點吧。”
克萊爾眉眼彎彎。
誒?
摸魚?為什麼要摸魚?摸什麼魚?
容不得哈利多想,路已經走到盡頭,克萊爾和他要分開了。
“那麼,明天見。”克萊爾說。
“哦哦,明天見。”哈利慢一拍回答。
“……”
實在是太奇怪了,哈利想。
後來他回想這段對話時纔想到,最後那段話克萊爾可能是在跟他開玩笑,緩和氣氛。
不太理解,但是希望他放鬆的祝願是真的。
一個人的時候,哈利開始後知後覺。
啊啊啊啊,仔細想想他剛剛做了點什麼,就算克萊爾同學很親切也不是這麼去打擾克萊爾的理由,唔,他剛剛的表現一定很沒邊界。
哈利臉紅起來。
不過,也可以算是一件好事?
沉重的心情變得歡快起來,哈利抑製著自己忍不住跳起來的衝動,回到寢室,裝作無事發生。
這是一件小事,但他不太想分享給別人。
小事也可以是秘密。
哈利想。
這種莫名的好心情一直持續到第二天早上,他和夥伴們一起收到去關禁閉的紙條的時候。
“……”
三小隻垂頭喪氣,在圖書館再一次碰見克萊爾的時候,哈利和赫敏都陷入了莫名的自責狀態中,和吃驚的克萊爾講述了他們今晚將要被禁閉的事情。
“可能會很難熬,不過這是我們應該的。”赫敏嘆氣。
克萊爾很擔心他們,陪著走了一段路。
她人真好,哈利想著,偷偷看了她一眼。
現在他們應該算是朋友了吧。
到了晚上,哈利,赫敏,還有納威,連同臉很臭的德拉科,四個人跟在費爾奇的身後,像小鵪鶉。
在聽到要去禁林的時候,馬爾福的臉色蒼白到鬼一樣,看得出來他想要立刻反駁,可惜費爾奇隻是桀桀的笑,不理睬慌張的馬爾福。
“你們這群小鬼……明天一早,我會給你們收屍的。”費爾奇惡狠狠的放話,然後大搖大擺的離開,馬爾福和哈利他們難得達成共識,覺得這個人實在太可惡。
海格對這次禁閉也是一副無能為力,公事公辦的模樣,他把四個人分成兩組,算上牙牙,打算就這樣進入禁林。
“記得拿好你們的魔杖。”海格想要教大家怎麼發射紅色火花,在這個時候,納威忍不住抽泣起來,身子顫抖著。
“我,我的魔杖找不到了……”
這可有點麻煩,海格很為難,但是總不能取消今天的禁閉,落下納威一個人的話更危險,他撓撓頭,最後還是決定讓馬爾福,哈利一組,跟著牙牙走,他自己帶著赫敏和納威。
馬爾福的臉色更難看了,他不想和一個沒帶魔杖的累贅一起走,但比起納威還是哈利更對付不來,納威哭著臉,緊緊跟在海格身後。
兩波人的身影逐漸遠去,禁林的一切都顯得那麼黑暗,好像每個角落都藏著恐怖的生物,鳥叫聲響的毫無徵兆。
哈利和馬爾福跟著牙牙,看見了一路上不斷留下的血跡,也許昭示著謀殺或者慘案的發生,在這種環境下,雙方都沒心思和對方吵架。
越靠近深處,樹和血跡都越來越密集。
突然,一道縹緲的影子從他們遠處快速掠過,他們嚇得差點就打出紅色火花。
海格說有人在獵殺獨角獸……他們不會剛好撞見了吧?!
馬爾福看上去想要打道回府,哈利情況也不好,但他們還是往前進一步,沒有海格和牙牙的他們可走不出去禁林,顯然牙牙沒那個打算。
終於,那個美麗的,垂危的生命被兩人發現,沒等他們做出什麼反應,一道恐怖的黑色的影子直接爬過去,撲在獨角獸的脖子上喝血。
獨角獸的血滴順著他的吸血聲而流下,美麗生靈在無聲哀嚎著。
哈利形容不了那時他的感受,馬爾福已經尖叫起來,雖然腦子空白的可怕,但他們都很明白現在需要做什麼。
一個字——跑。
哈利想要轉身,但是他頭上的疤莫名開始發燙,巨大的頭痛感阻止了他的行動,哈利甚至沒有力氣支撐他站起來,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黑袍人發現了他們,他似乎受了很嚴重的傷,精神狀態處在崩潰的邊緣,而被其他人發現這件事顯然刺激到他的神經,他舉起了魔杖,甚至沒有念出咒語,朝著馬爾福和哈利的方向施放了一道極快的魔咒。
“都去死吧!”
哈利動不了,他呆愣著,就那麼一剎那,馬爾福顯然是顧不了哈利了,他甚至不敢轉身看看,直到聽見破空的聲音才慌忙轉頭,眼眸裡倒著驚恐的光。
“Protego!”(盔甲護身!)
一道熟悉的,怒轟般的女聲響起,脆弱的屏障擋在他們兩個之上,瓦解了那道攻擊。
這聲音是……
哈利的腦子裏一片空白。
克萊爾飛快上前拽起哈利,扶著他往後退,魔杖不敢離開手,臉色的蒼白程度已經和馬爾福有的一拚。
她咬著牙,眼睛裏全是憤怒和害怕到極致的冷靜。
“跟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