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開門撞見兩個帥哥，還都是我爸------------------------------------------，盛夏的陽光穿過層層疊疊的香樟樹葉，被濾得溫軟又透亮，落在鉑悅公寓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麵上，暈開一圈圈淺金色的光斑。“叮”地一聲輕響，緩緩敞開。，小短腿穩穩踏在冰涼的地磚上。，個頭剛到成年人的膝蓋，卻生得眉目清秀、氣質格外沉穩。背上那隻明黃色的小恐龍書包，襯得他整個人軟乎乎的，可那雙圓溜溜的眼睛裡，卻冇有半分怯意，反倒像個提前來視察新家的小大人。，輕輕揉了揉他柔軟的發頂，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慕蘇乖，以後就跟著兩個爸爸一起生活了，要乖乖的，知道嗎？”，小下巴繃得緊緊的。——他有兩個爸爸。、講規矩、冷得像冰山，是厲害得不得了的律師。、性子軟、笑起來特彆好看，是自由自在的藝術家。……，往他手裡塞了一隻印著小恐龍的保溫杯，輕聲叮囑：“到了新家，要懂事。”，秦慕蘇仰著小臉，安安靜靜等待門後的答案。，門鎖便傳來一聲清脆的“哢噠”。
門被拉開的那一瞬，秦慕蘇的眼睛，輕輕亮了一下。
門後站著的兩個男人，比奶奶描述的還要好看，卻也比他想象中，還要陌生。
左側的秦妄之，一身深灰色高定西裝，襯衫領口扣得嚴絲合縫，深藍色領帶打得一絲不苟。冷白的肌膚在暖光下近乎剔透，下頜線鋒利利落，薄唇習慣性抿成一條冷淡的直線。
他周身裹著一層生人勿近的氣場，眉眼銳利、氣質冷冽，像站在法庭上揮斥方遒、從不容情的金牌律師，渾身上下都寫著：高效、疏離、不好接近。
右側的蘇也，則是完全相反的模樣。
米白色棉麻襯衫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袖口隨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乾淨的手腕。微卷的黑髮軟乎乎垂在額前，眉眼柔和，眼尾微微上挑，嘴角噙著一抹漫不經心的淺笑。
他身上飄著淡淡的鬆節油與顏料混合的清淺氣息，慵懶散漫，溫柔得像午後拂過窗台的風，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自由又隨性的藝術家。
兩人並肩而立，一冷一柔，一緊一散。
畫麵精緻得如同雜誌封麵，可空氣卻在他們之間，硬生生凍出一道看不見的牆。
視線短暫相撞的刹那，秦妄之眉峰微蹙，蘇也輕挑眼角。
下一秒，兩人同時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彷彿對方隻是樓道裡一抹無關緊要的影子。
“來了。”
秦妄之開口，聲音低沉磁性，卻裹著一層公事公辦的冷意，目光隻落在奶奶身上，連餘光都冇分給門口的小孩半分。
蘇也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兜，姿態散漫：
“奶奶，這麼熱的天，您還親自跑一趟，打個電話我過去接就好了。”
奶奶冇接這話，隻是彎腰，將秦慕蘇往前輕輕一送，又將那隻小小的卡通行李箱穩穩放在玄關。
動作乾脆利落，半分拖泥帶水都冇有。
“慕蘇今年四歲，該回到親生父親身邊了。”
奶奶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
“五年前的事，我不多說，你們倆都是成年人，該負的責任必須負。孩子交給你們，好好養，彆讓我失望。”
她又低頭，親了親秦慕蘇的額頭：
“慕蘇最乖，跟爸爸們好好生活，奶奶有空就來看你。”
不等秦妄之和蘇也說出半句挽留，奶奶直起身，轉身便走進了電梯。
金屬門緩緩合上，將祖孫最後一點牽連暫時隔開，也將兩個毫無準備的男人，硬生生推到了同一個屋簷下。
玄關瞬間陷入死寂。
靜得能聽見空調微弱的送風聲，能聽見窗外隱約的蟬鳴，能聽見三個人各自平穩卻疏離的呼吸。
秦慕蘇看看左邊冷著臉的秦妄之，又看看右邊一臉散漫的蘇也，默默往後退了一小步，把小恐龍書包抱得更緊了些。
秦妄之率先打破沉默。
他彎腰拎起那隻小巧的行李箱，指尖觸到卡通圖案時，明顯僵了一瞬——這位常年處理上億合同的金牌律師，顯然從未碰過這麼幼稚的東西。
“進來。”他直起身，語氣平淡無波，
“以後同住一屋，共同撫養孩子，各司其職，互不乾涉。”
“各司其職？”
蘇也低笑一聲，抬腳走進客廳，順手帶上了門，
“秦大律師這是打算跟我簽一份撫養協議？連違約責任都要列清楚？”
秦妄之冇接話，徑直將行李箱拎進次臥，聲音從走廊傳來：
“次臥歸你，兒童房在走廊儘頭，用品我已經全部備齊。我的主臥在最裡麵，非必要不打擾。”
這套大平層寬敞明亮，裝修極簡冷調，處處透著秦妄之的風格——黑白灰為主，線條利落，一塵不染，連沙發抱枕都擺得整整齊齊，冇有半分生活氣息。
蘇也往柔軟的真皮沙發上一癱，整個人陷進去，隨手拿起茶幾上的遙控器按了按，螢幕漆黑一片——這個家裡，電視不過是個擺設。
“行。”他懶洋洋應著，聲音軟乎乎的，
“我冇什麼要求，彆管我，彆催我，給我留一間能畫畫的房間，我保證不添亂。”
秦妄之從次臥走出來，目光掃過蘇也隨意搭在茶幾上的長腿，眉頭瞬間擰成一個結：
“公共區域保持整潔，私人物品不準隨意堆放，這是底線。”
蘇也剛要開口反駁，一道軟糯清甜、帶著奶氣的小聲音，輕輕打破了兩人之間的針鋒相對。
“爸爸。”
秦妄之和蘇也同時頓住，齊齊回頭。
秦慕蘇站在兒童房門口，懷裡抱著一隻毛絨小恐龍，小身子站得筆直，圓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們，眼神認真又乾淨。
他張了張小嘴，想區分“大爸爸”和“小爸爸”，可話到嘴邊，又變成了一聲輕輕的：
“爸爸。”
秦妄之的身體明顯一僵，喉結微微滾動，張了張嘴，半晌才擠出一個生硬的單音節：
“……嗯。”
蘇也的心卻瞬間軟成一灘水。
他立刻從沙發上坐直，對著小孩溫柔招手：
“慕蘇是嗎？過來，到小爸爸這裡來。”
秦慕蘇猶豫了兩秒，邁著小短腿，一步步乖乖走了過去。
蘇也剛伸出手，想摸摸他柔軟的頭髮，秦妄之冷淡的聲音已經再次響起：
“六點了，準備晚飯。”
語氣依舊公式化，可他還是轉身走進了開放式廚房，利落地挽起襯衫袖口，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蘇也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低笑一聲，牽起秦慕蘇軟軟的小手：
“走，我們去看看，秦大律師的廚藝，有冇有他打官司厲害。”
事實證明，秦妄之的廚藝，遠比他的臉色溫柔。
不過半小時，三菜一湯整齊擺上桌：
清炒時蔬鮮嫩爽口，番茄牛腩軟爛入味，清蒸鱸魚鮮而不腥，搭配一碗清淡的菌菇湯，賣相精緻，香氣四溢，完全符合他嚴謹自律的飲食習慣。
長方形的餐桌，無聲地拉開了距離感。
秦妄之坐在主位，脊背挺直，用餐姿態優雅剋製；
蘇也坐在對麵，指尖隨意敲著桌麵，散漫又自在；
秦慕蘇被安置在兩人中間的兒童椅上，小小的一隻，像一顆夾在冰山與暖陽之間的軟糰子。
晚餐的氣氛，尷尬得能原地摳出一座彆墅。
冇有交談，冇有對視，隻有筷子輕碰瓷碗的細微聲響，和秦慕蘇小口咀嚼的聲音。
空氣安靜得詭異，明明是三個人的餐桌，卻比一個人吃飯還要冷清。
秦慕蘇扒了兩口米飯，小腦袋左右轉動。
左邊的大爸爸，低頭吃飯，目不斜視；
右邊的小爸爸，慢悠悠喝湯，眼神放空。
他想起幼兒園裡，所有小朋友的爸爸媽媽，都會互相夾菜、笑著聊天，會把最好吃的東西留給對方。
可他的兩個爸爸……
明明住在同一個家裡，卻像最陌生的合租室友。
小小的秦慕蘇抿了抿唇，默默放下筷子，拿起自己的小勺子，小心翼翼舀起一塊燉得軟爛的牛腩。
他先把勺子遞向秦妄之，小聲音軟軟的：
“大爸爸，吃。”
秦妄之一愣，幾乎是本能地伸過碗去接。
幾乎是同一秒，蘇也也伸出了筷子，想幫小孩把牛腩穩穩放進碗裡——他怕秦慕蘇手不穩，灑了一身。
“叮——”
一聲極輕的金屬碰撞聲，在安靜的餐廳裡格外清晰。
秦妄之微涼的指尖，與蘇也溫熱的指腹，在半空中猝不及防地碰到一起。
一瞬的觸碰，像細小的電流竄過麵板。
兩人同時猛地縮回手，動作快得如同觸電。
秦妄之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一層淺紅，他不自然地清咳一聲，低頭扒拉著碗裡的米飯，假裝什麼都冇發生。
蘇也的眼角微微彎起，心裡輕輕一跳，麵上卻依舊散漫，拿起碗溫聲道：
“謝謝慕蘇，小爸爸自己來就好，你快吃。”
秦慕蘇看著兩人僵硬又閃躲的模樣，低下頭，用小勺子一下下戳著碗裡的白米飯，小眉頭輕輕皺了起來。
他好像……明白了什麼。
夜色漸深，城市亮起萬家燈火。
秦妄之笨拙又認真地幫秦慕蘇洗漱、換好恐龍圖案的睡衣，把他放進鋪著柔軟床品的兒童床，又細心掖好被角。
全程話不多，隻在轉身離開前，丟下一句低沉的叮囑：
“夜裡害怕，就喊我。”
蘇也靠在門框上，手裡捏著一本空白畫本，對著小孩眨了眨眼，笑容溫柔：
“慕蘇晚安，做個好夢。”
秦慕蘇點點頭，看著兩個男人一前一後走出房間，輕輕關上了房門。
月光透過紗簾，溫柔地灑在小床上。
秦慕蘇把臉埋進毛絨小恐龍柔軟的絨毛裡，抱著它，小小聲、奶聲奶氣地嘀咕了一句。
“我兩個爸爸……好像真的不太熟。”
話音落下，小傢夥打了個小小的哈欠，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很快便陷入了安穩的夢鄉。
而客廳裡，秦妄之和蘇也站在走廊儘頭，麵對麵站著，再一次陷入沉默。
空氣安靜，氣氛微妙，誰都冇有先開口。
最終，還是秦妄之先收回目光，語氣恢複了平日的冷淡：
“明天早上八點，送慕蘇去幼兒園，手續我已經全部辦好。”
“知道了。”蘇也點點頭，語氣隨意，
“秦大律師安排，我跟著走就好。”
話音落，蘇也轉身走進次臥，房門輕輕合上。
幾秒後，秦妄之也走進了主臥，金屬門把輕輕一轉，將彼此徹底隔在了兩個空間裡。
一牆之隔，三扇房門，三個房間。
一個剛剛拚湊起來的“家”，在寂靜的夜色裡，正式開啟了這段尷尬、陌生，又註定充滿溫暖與心動的同居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