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戈追著那抹紅到了醫務室門口。
那股味道還在,香的,臭的,香的發臭,臭的發香,像是什麼東西爛透了又在爛肉裡開出花來。
她盯著醫務室的門,左側頭皮一扯一扯的,左手指甲很癢,背脊脊骨也很癢。
腦子裡好像有一層毛玻璃,意識既清明又模糊,黎戈也不清楚自己為啥要追著那小零食過來。
似乎有個念頭根植在腦海深處,不聽話的小零食,就該被吃掉!
心念如此,她推開醫務室的門走了進去。
醫務室裡,隻有一個男生,他坐在擔架床上,低著頭,手裡還拿著一本習題冊,正在唰唰唰的寫題。
男生第一眼給人的感覺是格外的瘦,臉色是長期熬夜的蠟黃,黑眼圈透出一種青黑,鼻頭上的幾顆大紅痘冒出白點。
厚厚的鏡片擋住他的眼睛,黎戈依舊清晰看到了鏡片後的那雙眼,瞳仁裹著一圈紅,眼白的紅血絲像是蛛網一樣。
他停下了刷題死死盯著黎戈,嘴裡像是夢囈般自言自語著什麼。
那聲音很小,卻細碎又嘈雜,像極了噩夢時的那種碎碎念。
黎戈聽不清他在說什麼,但那聲音鑽進耳朵裡,癢,像是有什麼小東西順著耳道往裡爬,細細的腳撓著鼓膜。
她麵無表情盯著對方,男生的頭髮不是頭髮,是一條條油膩膩的,蠕動的猩紅血管,像極了釣魚佬最愛用的紅蟲,它們從他頭上垂下來,又爬出去,像藤蔓,像菌絲,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醫務室。
天花板上,牆壁上,床腿上,輸液架的架子上,全是。
黎戈踩上去,黏膩硌腳的觸感清晰透過鞋底傳來,像是踩進了一堆爛肉裡。
黎戈無視男生的凝視,劉姥姥逛大觀園似的走來走去,欣賞著完全變了樣的醫務室,然後她乾脆在與男生一簾之隔的病床上坐下了。
黎戈摳了摳左邊腦殼的頭皮,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麼?
忘記什麼了來著?
那種夢囈般的碎碎念開始充斥整個醫務室,黎戈感覺到了眼皮的沉重,像是有一股力量在強迫她睡過去。
而那種陰濕的注視感在這一刻也變得格外清晰,宛如腐爛臭泥下爬出的長足動物,在她身上攀爬。
黎戈聽到了男生的聲音。
“……我已經很努力了,為什麼還是第二名……”
“為什麼都想超過我,憑什麼都想超過我……”
“你們算什麼東西,那是我辛苦做的課堂筆記,我為什麼要借給你們……”
“為什麼你們都要搶我的名次,都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去死啊……都該去死去死……”
“她本來要死的……”
“你……為什麼阻礙我?!”
最後這句話是從下方響起的。
下方……是床下!
她左手指甲變長,饒是眼皮已被不可控力拉扯著閉上了一半,她依舊兇狠的朝身前劃出了一個半圓,像是提前預判一般,將那些從床下探出朝她襲擊而來的猩紅血管給削斷。
同一時間,在男生從床下冒頭的瞬間,黎戈左手指甲對著他的臉狠狠一削。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在整個醫務室,男生的眼鏡被打飛,臉上皮開肉綻,但傷口處翻湧出的不是鮮血,而是更多的猩紅血絲,地麵上牆壁上附著的血管都在瘋狂顫抖和扭曲。
黎戈翻身一滾,跳下床,躲開地麵上暴起的血管,兩下躍上一旁還算乾淨的桌麵上,這一番動作下,眼皮處的那股千鈞般的墜力可算消失了,腦子也變得清明起來。
對麵,男生已完全沒有了人形可言,他已不止是頭上冒出了血管,他身上每個毛孔都冒出紅蟲般的細絲,像極了魚鉤上的蚯蚓。
黎戈盯著男生,可腦子裡卻在思考,自己到底忘了什麼?
相比起對麵那個不是人的男生,她顯然覺得想明白自己遺忘了什麼更重要。
而對麵的男生已經撲了過來,黎戈一腳踢飛桌上的醫用托盤,男生下意識抬手做擋,黎戈趁機一躍而起,以膝撞的姿勢膝蓋直衝男生胸膛。
後者被她撞得朝下摔去,同一時間,他全身上下的紅蟲直衝黎戈而來。
黎戈指甲一削,蛛刺般的指甲輕而易舉削斷紅蟲,但下一刻,這些斷掉的紅蟲齊齊又朝她刺來。
男生麵色露出獰笑,那句‘去死’剛要出口。
黎戈腦袋輕輕一歪,一條骨鞭破脊而出,尖銳骨梢徑直洞穿男生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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