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漆黑，一棟棟村屋透窗而出的紅光，像黑夜裡一雙雙嗜血的眼。
黎戈和吳歸走到警務室，大門和院牆已被夷為平地，現場隻剩一片狼藉，卻不見半滴鮮血，也無殘肢碎肉。
“戰場倒是打掃的挺乾淨。”黎戈雙手插兜，斜睨對方：“所以，金妍在哪裡？”
“夢魘世界。”吳歸吐出一個聳人聽聞的地方，“敢去嗎？”
“你有法子去？”
“有。”
“那你咋不自己去。”
吳歸斜睨她：“慫了？”
黎戈斜睨回去：“你不慫，你找我幫什麼忙。”
吳歸拉下衝鋒衣的拉鏈，麵無表情道：“我有進去的‘門’，但沒出來的‘門’。”
黎戈眸光微動，這話的意思是，出來的‘門’在她手裡？
“你脫什麼衣服？”黎戈麵無表情：“準備用你那身腱子肉刺瞎我的眼？”
吳歸看她一眼，欲言又止，臉色沉沉的把僅剩的黑T恤脫了，肌肉裹住骨骼，一條猙獰的傷口自他胸骨正中心處貫穿而下。
那傷口像是一直沒癒合，被一條紅線給歪七扭八的縫合了起來。
吳歸扯住紅線的一頭，那紅線竟如活物般，自動抽離，纏繞在他手腕上。
村子裡的紅光在這一刻似乎都變慘淡了，黎戈麵無表情看著對麵的仁兄向自己敞開了肋骨。
物理意義上的敞開。
吳歸開啟的胸膛裡不見內臟，黑漆漆的，像連線著深淵。
他盯著黎戈：“走不走？”
黎戈吐出一口短氣：“我想報警。”
吳歸：“囉嗦……”
黎戈深深看他一眼：“你最好還是個人。”
吳歸皺了下眉：“你現在的廢話好……”那個‘多’字還沒出口，黎戈原地蹬腿，像頭蠻牛似的撞入他胸口的黑洞，消失不見。
吳歸踉蹌了一下，低聲咒罵，他能肯定黎戈是故意的。
下一刻，他額上冷汗直冒，體內傳出密集的哢嚓脆響，他的肋骨以反折的扭曲形態向後蜷曲，將他整個人吞掉。
如同黑暗吃掉了人。
警務室外，一片死寂，村中的紅光恢復如常。
……
黎戈感覺自己撞破了一層濕冷的膜。
視野被猩紅浸染，每一次呼吸都灌滿血腥味。
幾乎是在身體脫離‘膜’的瞬間，她旋身急避，一道黏膩觸鬚擦肩而過。
吳歸剛冒頭，就被她一把抓住頭毛，揪到跟前當人肉盾牌。
他左手一抬，影子凝成盾牌擋住抽來的觸鬚，右腳同時猛踹黎戈，黎戈早有預料般，踩住他膝側彎，借力一躍，整個人淩空翻轉，半跪在他背上。
“東麵！”她聲音落下，暗影盾牌擋住東麵襲來的觸鬚。
吳歸背肌驟然賁張，手肘和膝蓋以下的麵板迅速被黑色浸染，手掌和腳掌都變成暗影般的爪刃，整個人如一頭豹子般疾射而出。
黎戈踩在他背上，蛛刺被她折斷，倀鬼絲黏住蛛刺，如刃鞭一般環繞飛絞，四麵八方襲來的觸鬚頃刻被絞斷。
“吼——”
恐怖的非人嘶吼從各處炸開，一棟棟房子陡然變成深淵巨口，朝他們咬來。
黎戈在他背上一踩，躍起的同時擰身，鎚子出在手側，摜足力氣狠狠砸在那巨口之上。
吳歸如同黑色的閃電，撕開另一頭深淵巨口。
兩人從進入夢魘世界開始，就一路殺個不停，這裡的地形建築完全就是杜家村的倒影，但一切都呈現扭曲詭異的形態。
在夢魘世界裡，任何東西都能詭異化，哪怕是一塊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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