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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妃娘娘到!”
華妃都已經坐下了,誰能知道璟妃第一次請安就敢這般遲呢。
“臣妾給皇後孃娘請安,皇後孃娘萬福金安。”
頭一次見麵,儀欣的腿稍微彎了彎,以示尊重。
但皇後並不這麼覺得,皇後隻覺得儀欣是比華妃還要難纏的人。
“起來吧,昨日侍寢,今日還叫你來請安,實在為難你了,不過祖宗規矩不可廢。”
行了大禮,富察儀欣自認為,皇後能得到的恭敬,就這麼多了。
“好了,入座吧。”
皇後給儀欣準備的座位在華妃的下首,儀欣笑了。
“不知皇後孃娘如何排的這座位?臣妾屈居華妃和齊妃之下?”
這般毫不客氣又囂張的發言震驚了在場的眾人。
“璟妃,本宮是妃位之首,齊妃身下有皇長子,你在本宮二人後麵,也不算委屈了你。”
華妃的語氣和表情還是收斂了,富察氏,她不是很能惹得起,昨夜的試探她已經低了一頭,今日想著年家傳來的家信,混著血,還是嚥下了這口氣。
儀欣依舊笑的囂張,她摸了摸頭上那根簪子:“本宮呢,也不想第一次請安就這般於妹妹們為難,隻是這座位,還真不是華妃這般說了算的。”
妹妹二字被她咬的重了些,底下的人聽著都有些不適,任誰被一個初入宮的十幾歲少女這般喊,都不能自然接受,但此時無一人敢站出來,指責儀欣的拿大。
她看向上首的皇後,眉頭微挑:“看來皇後孃娘從前並不得先帝的喜歡啊。且不說臣妾出身滿洲鑲黃旗的富察氏,富察家的底蘊臣妾就不再多說了,單說今日,皇後孃娘可真是令臣妾大開眼界。”
這句話實在叫皇後揪心,但她卻無法辯解,涉及先帝,皇後隻能表情越發恭敬溫婉,低聲下氣的問道:“璟妃這是何意?”
儀欣冇有說話,身後的布順達嬤嬤看似恭敬,實際和儀欣一般囂張的來到中間回稟道:“回皇後孃孃的話,璟妃娘娘頭上的珊瑚珠嵌寶藍點翠排串金簪,是先帝禦賜給富察氏,孝莊文皇後之物。”
皇後和華妃臉上的表情都失了血色,兩個人死死的看著儀欣頭上那支張揚的金簪,低下了高貴的腦袋。
“原是如此,那妹妹尊居首位,自然是應當的。”皇後咬著牙說出這句話,臉上一貫溫和的微笑都要破裂了。
儀欣卻不理她,自顧自的站在華妃麵前,眼神裡帶著一種目空一切的囂張。
華妃此刻已經深覺被落了麵子,但她憑藉的年羹堯,在璟妃麵前不值一提,哪裡還能張嘴接著被打擊。她努力順氣,才表情僵硬的起身,坐在了剛纔齊妃的位置上。
看著華妃敢怒不敢言的樣子,皇後突然氣順了些,畢竟自潛邸就被華妃壓在頭上,如今雖然璟妃對她不恭敬,對華妃就更不恭敬了。皇後難得的生出了一種詭異的平衡感。
“好了,華妃你也見過了,繼續吧。”
皇後“敬業”的繼續cue流程,齊妃敬嬪等人都拿出了十二分的尊重和禮儀,隻求這位璟妃娘娘不挑她們的錯處。
儀欣隻是來當祖宗的,倒冇有冇事就找茬的愛好。剩下的流程過的很順利,隻是本以為結束時,皇後突然開口道:“新嬪妃入宮也冇有幾日,這宮裡,馬上就要熱鬨起來了。”
華妃被儀欣堵的氣兒正不順呢,聞言立刻回懟道:“皇後願意跟那些個低位嬪妃做姐妹,可不要拉上臣妾,臣妾家裡冇有那麼些妹妹。”
這話說的儀欣愛聽,她胳膊搭在太師椅的扶手上,有些睏乏的用帕子掩了掩嘴:“這話說的在理,什麼小門小戶的,也能跟本宮做了姐妹了。況且,熱鬨?皇後孃娘難不成以為後宮是城西區的貧民窟了不成?哪家的規矩敢在宮裡熱鬨?”
儀欣的話音落下,景仁宮裡一片寂靜,大家都冇想到,這位璟妃如此不給皇後麵子。
就連華妃都閉了嘴,她確實時時給皇後那個老婦下不來台階,但心裡顧及皇上,總是有所收斂的。
儀欣看冇人說話,自顧自的站起來,膝蓋甚至都冇有打彎,敷衍的揮了揮手裡的帕子:“臣妾乏了,就先告退了。”
華妃挑了挑眉,看著皇後的表情滿是戲謔和嘲笑。
皇後的臉已經有些僵硬了,但還是強撐著一如往常的語氣叫了散。
景仁宮裡的怒火沖天自且不提,養心殿裡的蘇培盛,一五一十的把儀欣請安時的表現複刻出來,皇上的臉色一言難儘。
他低頭看著禦案上那拉永壽的摺子,把滿心對囂張跋扈儀欣的不滿統統嚥了回去。
那拉永壽是明珠的孫子,以十七歲的年齡就獲封一等侍衛,隻是自他登基後,永壽請了很長時間的病假,皇上不是不懂為何。
甚至在前段時間,他還給永壽授予了正黃旗滿洲副都統,永壽雖然領了旨,但在職態度跟如今的摺子上的恭敬大不相同。
皇上隻能再一次感慨姻親的力量,甚至永壽的福晉,還是蘇皖瓜爾佳氏的後人,是曾經鼇拜那一脈的後人。彆說什麼落冇,不過是旁人的臆想罷了。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大族中錯綜複雜的姻親人脈,不是其中人根本想象不到。
隻是一個璟妃,如今先是富察氏,而後是鈕鈷祿氏,現下又是那拉氏。
皇上笑了笑,璟妃就算是拆了景仁宮,他都能睜著眼說是內務府修繕不當導致的。
蘇培盛隻看皇上的表情就知道,璟妃不會受到一丁點的懲罰,就算是口頭上也不會有了。
他雖然不大清楚其中關卡,但禦案上有什麼他老蘇還是一清二楚的。
再一次感慨崔槿汐無福後,蘇培盛覺得自己的姿態還是不夠恭敬了,再去永壽宮,可得是拿出對皇上那般的敬重纔好。
正想著,外頭的小夏子聲音和璟妃的聲音一同響起。
皇上揉了揉臉,把剛纔揚起的嘴角摁了下去,這才把儀欣宣進來。
“皇上,臣妾請安好累啊。”
皇上還冇開口問,就被這顛倒黑白的話語震驚了下巴。
他真的很想問:你到底累什麼?你舌戰群妃的時候不是很厲害嗎?連華妃都避你三分了,怎麼你還抱屈呢?
不等皇上開口,儀欣自顧自的拉著皇上坐在了軟榻上,她小身子一歪,自覺的尋了個舒服的位置靠著。
你還彆說,皇上胖乎乎的,身上還挺軟。坐的又板正,跟個大型靠墊似的。
這行雲流水般的作態叫皇上再一次重新整理了對儀欣“厚臉皮”的認識。
“你,倒是不客氣。”
皇上語氣很複雜,但要說生氣,那還真冇有。
他希望後妃敬他愛他,但是又不喜歡那種時刻謹慎規矩的距離感。
就連華妃都小心伺候著,但是這璟妃,著實出乎人意料。
“客氣什麼?臣妾入了宮不就是皇上的人?臣妾一不造反二不偷人,況且臣妾的母家得力,肆意舒坦些,難道不應該嗎?”
皇上被儀欣的大膽言辭震驚的體無完膚,剛想嗬斥她,但又覺得好有道理,無從反駁。
“但是你硌著朕了。”
皇上另辟蹊徑,麵無表情的嫌棄。
儀欣抬手摸了摸頭頂的珠翠:“摘了就是了,第一次給皇後孃娘請安,臣妾這是尊敬呢。”
皇上抬手就給儀欣摘首飾,他已經不想開口說話了。看著冷臉,其實動作溫柔。
儀欣:這就是傳說中的冷臉洗內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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