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死的不體麵,但端妃臉上的紅痕做不得假,皇上悲痛之餘抓了在禦花園放風的吉祥問話,可也隻得到了‘年貴人打罵端妃’的供詞。
人死債消,皇上又愛上了死去的年世蘭。
宮裡頭的氣氛低迷了一段時間,皇上表現的哀痛,連以往最喜歡的鍋包肉都不吃了。
方佳淳意暗自撇了撇嘴,對於這作秀般的深情隻覺得嫌棄。先帝去世沒能叫皇上這個親兒子茹素幾日,倒是敦肅皇貴妃的死威力更大些。
皇上的悲痛在莞嬪的肚子開始發動時漸漸消散。
就算是白月光的替身在側,也是沒有辦法彌補硃砂痣本人帶來的空虛。甄嬛這個孕期好過也不好過,後宮安穩,她的肚子也少了麝香紅花等臟東西的侵蝕。
但她以為的琴瑟和鳴敗給了敦肅皇貴妃的離世,和皇上在一起的時間,再不是從前的吟詩作畫,反而時不時的聽著皇上對敦肅皇貴妃的想念。對著眼前人憐惜故去人,甄嬛表示這不是她想要的愛情。
然而甄嬛的心情無人在意,就連碧魯嬤嬤更多的也是按照太醫的囑咐看顧著她的飲食和運動,對於甄嬛那些傷春悲秋的矯情勁兒,隻當自己是瞎子,是聾子,是傻子,不明白不清楚不問。
方佳淳意在承乾宮坐了坐,順手撥弄了一下因著脫不開手被抱來的溫宜。
“溫宜怎麼紅著眼睛啊,誰欺負我們溫宜了?”
對幼崽,她一向很會夾。
溫宜一歲多了,能聽懂話,但不會說。
“啊啊叭叭。”
是個話嘮,但是除了她親額娘沒人聽得懂。
曹嬪在一旁笑著翻譯:“剛剛臣妾想要哄著她中午睡一會兒,偏偏抱著一個布老虎不肯閉眼睛。臣妾收到莞嬪這裡的動靜想把溫宜給奶嬤嬤照顧著,就這麼哭了好一會兒呢。”
年世蘭倒台的時候,曹琴默不是沒有彆的心思。隻是她一向謹慎,加上皇上的態度曖昧,又沒有旁人攛掇,便一直壓著心思。
如今年世蘭走了,她也晉了嬪位,算是熬出了頭。
如今隻想一門心思討好皇後,好為溫宜謀一個好前程。
曹琴默深知自己從前跟著敦肅皇貴妃,驟然投誠略顯功利,便也隻是在尋常送些絡子,或抱著溫宜去永壽宮請安坐坐說說好話,進展雖然緩慢,但也頗有效益。
“來,皇額娘抱抱。”
方佳淳意伸手接過溫宜胖乎乎的小身子,奶香的娃娃沉甸甸的,到了方佳淳意的懷裡還咧著嘴笑了出來。
“咱們溫宜真好看呀。”
雖然溫宜是公主,但皇後喜歡,那宮人自然會捧著。
曹琴默雖然不乏算計,但隻要是對溫宜有利的事,她都全心全意的去做。
外頭少了宜修的挑撥,少了年世蘭的陰陽怪氣,其餘人在方佳淳意的看顧下格外的老實安分。
皇上突然有些不適應如此和諧的氣氛,晃了晃身子捏了捏溫宜軟乎乎的臉蛋。
“曹嬪慈母之心一向周全。”
順著方佳淳意的話誇了一句,門內傳來一陣穿透力不算強勁的哭聲。
“生了生了,是個公主。”
嘈雜的動靜略顯的吵鬨,但大家還是聽見了公主一詞。
齊妃靜悄悄的鬆了口氣,被方佳淳意看到,咧著嘴露出一個憨憨的笑容。
報喜的嬤嬤抱著一個粉色包裹出來,露出通紅的三公主。
方佳淳意跟著皇上起身,象征性的誇讚了一句:“好,像莞嬪。”
其實她根本看不出來像誰,隻是公主像皇上未免太慘了些,所以下意識的說了一句像莞嬪。
皇上似乎也覺得如此,笑的眉眼一副不值錢的模樣。
他靜靜的撥弄著三公主的繈褓,並未多言。
“莞嬪產女是喜事,承乾宮上下賞一年月例,莞嬪享妃位份例。”
該皇後做的事,皇上一般不會插手。
雖然他還是很喜歡莞嬪,但皇後的決定也沒錯,甄家實在不堪大用,並且曾經踩了皇家的臉麵,根本沒有回京的可能。
皇上可能會寵愛莞嬪,賞賜恩寵不吝嗇的往承乾宮送,但隻開角門迎柔常在入府這一點,皇上若是自個兒揭過去,那百年之後也沒臉見列祖列宗了。
甄嬛還清醒著,沒有等到晉位很是失望。
一旁的碧魯嬤嬤一邊利落的指揮著宮人把自家娘娘收拾出來,一邊用紮心並且真誠的語氣‘勸慰’道:“娘娘,能得一宮主位已經是天大的福分了。甭說旁的,您出身漢軍旗下五旗,若是在先帝的後宮,怕是連進入殿選的資格都沒有呢。”
甄嬛嘴唇蒼白,但精神不倒:“本宮出身雖不算高,但琴棋書畫無一不精,和皇上也談得來,怎麼就不配了?”
她原是很沉得住氣也很有溝壑的人,但再清醒,在碧魯嬤嬤日複一日的打擊裡也很難平靜。
碧魯嬤嬤撇了撇嘴:“娘娘,不是奴婢說您,您說的那些在後宮就是討好皇上的本事,就算是奴婢的家裡,也是以管家為主。琴棋書畫隻是用來陶冶情操提升氣質,不是女子立身之本。”
甄嬛被抱到了自己的床上,腦子還沒有從碧魯嬤嬤的話裡脫身。
不過眼下明顯不是辯論的好時機,甄嬛打起精神應付了來慰問的皇上和皇後,精疲力儘的睡了過去。
碧魯嬤嬤滿意的點了點頭,嬪位差不多了,她雖然也想要伺候妃,伺候貴妃,但也得合乎現實不是?
若是她真的使了大力氣把自家這個漢軍旗下五旗還是七品官的女兒拉扯到妃位,怕是在自己的嬤嬤圈子裡都沒有立足之地了。
怎麼?就顯得她有本事了?這麼厲害怎麼不給咱們包衣留個機會?拉拔那麼個外人什麼意思?
三公主出生後洗三和滿月都沒有大辦,一是皇上小氣,二也是沈眉莊的發動,到底是影響了三公主滿月宴的氣氛。
甄嬛有些不舒服,但她也清楚這並不是沈眉莊能控製的。
跟著大家到了延禧宮,表情淡漠的看著地上的青石磚。
“最近宮裡的喜事真多,皇後娘娘可是忙壞了。”
齊妃從前聽宜修的話,一直把皇位認做弘時的囊中物。
但方佳淳意上位後,也因為一起吃一起玩兒的情誼真誠的說過她幾句。
齊妃最大的好處就是聽勸,被分析清楚利弊後,也不巴巴的盼著弘時有出息了。
現下覺得一個親王位子就很不錯呢,還能接她出宮養老,今後含飴弄孫,不比在宮裡拘著強嗎?
有了這份盼望,齊妃從催促三阿哥讀書,變成了催促皇上給三阿哥相看。
方佳淳一見皇上也樂在其中,便能看出齊妃在皇上心裡的地位。
“本宮瞧你是不忙了,等明兒了叫皇上把那些畫像都給你送過去,省的你閒著四處走。”
皇上嫌棄齊妃不聰明,所以挑選三福晉一事並沒有讓齊妃插手。
齊妃聽到方佳淳意的話也不覺得這是打趣,笑的眉眼彎彎的,彆有一番風情。
她們在外頭有自個兒的樂子,裡頭的沈眉莊也在安安穩穩的生產。
畢竟有郭絡羅嬤嬤的看護,方佳淳意照顧的後宮也格外和諧,並沒有那些陰私發生。
大約大半天的時間,裡頭喧鬨聲逐漸增強。
“恭喜皇上,恭喜皇後娘娘,沈貴人平安生下小公主。”
雖然又是一個公主皇上有些失望,但都是自己的孩子,他還是歡喜的。
“沈貴人晉沈嬪,延禧宮上下賞一年月例。”
方佳淳意一錘定音,再如何,沈眉莊的家世也比甄嬛好得多。這個嬪位甄嬛早早得了,沈眉莊自然也不能落下。
皇上沒意見,皇上表示不用自己思考利弊的感覺還是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