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知道了怎麼做，胤礽也就收回腳步繼續按照穆庫什的意思在養心殿哄孩子玩兒。
“這個給你。”
龍鳳胎目前還處於偶爾會很好玩兒的階段，比早早接觸心眼子練習的弘曄要好欺負的多。
這對父母正在一人一手包子臉玩弄，場麵溫馨又自然。
穆庫什看著胤礽手裡的玉佩愣了一下，那是一枚溫潤的雕刻卍字形的和田玉。
不過穆庫什震驚的不是這玉佩的價值，畢竟再好的玉料，她空間裡也有一個小山那麼多，還不至於失態。
讓她不解的，是這枚玉佩的第一任主人，是胤礽的額娘，仁孝皇後。
胤礽一向寶貝的很，掛在身上從未有其它配飾能代替。
“皇位的誘惑太大了，現在作為太子，孤就有很多不理智不清醒的時候，看著阿瑪這個樣子，孤也怕自己以後會變成那樣六親不認的人。
穆庫什，這個給你，若是有一天我也成了那個樣子，你就摔碎它。”
對於胤礽來說，這個承諾不可謂不重了。作為一個出生就沒有見過額孃的孩子，胤礽對於孝誠皇後的孺慕和想念是心裡最重要最柔軟的地方。
拿出這樣一個信物做承諾，想來心裡也是經過了好一番糾結和掙紮的。
穆庫什從胤礽手裡接過玉佩：“不會的，咱們一道長大，胤礽不會如此的。”
她安的隻是胤礽的心，等到胤礽繼位，孝莊被續的命也差不多了。
沒有了宮裡最明眼的人，穆庫什要憑借自身的積累悄無聲息的弄死一個可能會對自己不利的皇帝，還是輕而易舉的。
所以，她不是對胤礽有信心，也不是對兩個人的情誼看重，她隻是對自己有自信罷了。畢竟男人那張嘴，嗬。
胤礽根據穆庫什的指示，大大方方的放手了康熙交給胤祉的任務。
得了空閒，不是去乾清宮陪伴康熙，就是去慈寧宮孝順太皇太後，整個人都是平和且無害，叫本就不願意多乾活的胤祉更添了許多愧疚。
三福晉得了三阿哥的囑托來宮裡頭請罪，卻被穆庫什攔住了。
“都是自家兄弟，莫要說這些。皇阿瑪想必有自己的思量，和你們無關。”
然而穆庫什越是溫和，胤祉越是害怕。
雖然他和穆庫什玩兒的不多，但到底是自小的熟人，誰不知道誰呢？
這邊的胤祉哆哆嗦嗦的乾活，鐘粹宮的榮妃送了好些玩意兒給弘晏和阿娜日玩兒。她的寶貝苗苗受苦了，希望太子和太子妃知道冤有頭債有主，不要牽連纔好。
而慈寧宮的孝莊被康熙氣的眼前一陣發黑，耳邊傳來嗡鳴聲堵住了蘇麻的驚呼，直接暈死過去。
侍疾的父子二人完全沒有照顧人的經驗，隻苦著兩張臉看著穆庫什忙前忙後，好大兩個人戳在慈寧宮還被嫌棄了礙事。
經過太醫們的救治，孝莊的氣息明顯有些穩定了些。
“玄燁啊。”
孝莊睜開眼，眼前花花綠綠的，什麼都看不清楚。
她的聲音太小，隻有守在一旁的穆庫什聽到了。
“烏庫瑪嬤，先不要說話，咱們先喝口水。”
康熙聽到穆庫什的聲音湊了上來，巴巴的看著孝莊。
“瑪嬤，彆生氣了，是孫兒做錯了。”
這些日子胤礽的態度叫康熙也升起了一點點點的愧疚，畢竟是自己親手照看大的兒子，即使自己分了他的權也沒有問過一句緣由，不讓做就不做，這樣聽話的兒子，還有什麼好忌憚的。
孝莊喝了點水，緩了一口氣。
“你們都回去吧，哀家和玄燁說說話。”
感受到自己無力的手和眩暈的腦袋，孝莊知道，自己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若是不能在死之前替胤礽解決了麻煩，怕是今後，她在底下，先看到的就是胤礽一家子了。
穆庫什和胤礽一步三回頭的離開，實在擔憂老太太被康熙氣死。
不過她心裡也隱隱有了些猜測，希望孝莊這一波可以完勝吧。
“玄燁啊，瑪嬤可能來不及看著你和胤礽揮斥方遒的模樣了。”
那隻乾扁溫涼的手從康熙半禿的腦門上輕輕拂過，奇異的讓他的心變的酸澀。
“瑪嬤彆說這樣的話，太醫說您隻要溫養著就好，瑪嬤難道不想看到弘晏和阿娜日長大了嗎？”
康熙的聲音哽咽，他現在後悔對胤礽的打壓了。明明胤礽就是一個孝順懂事的好孩子，明明胤礽是他親封的太子，明明百年後，這個位子就是胤礽的。
是他的防備和小人之心磨滅了瑪嬤的生機。
太皇太後身子硬朗時，康熙心裡頭對她的壓製是有怨言的。
可如今人眼瞧著不行了，他的那點時有時無的孝心就又泛濫了起來。
這點穆庫什最瞭解了，人總是在看的到失去的時候，才會升起一點沒什麼用的悔意和良心。
“胤礽做了快三十年的太子，玄燁若是有了防備，瑪嬤就拚著最後一口氣，廢了他的太子之位，也好過你們父子最後消磨了情誼，今後難過。這個壞人，瑪嬤來當。”
康熙震驚了一下，他雖然防備胤礽，但卻沒有廢太子的意思啊。
“瑪嬤，孫兒並未有此意。瑪嬤還是專心養身子為好，莫要操心了。”
孝莊笑了起來，沒有再提這個話。
隻是突然看向對麵牆上掛著的駿馬圖，臉上滿是得意。
“哀家這一生，跟著你瑪法雖然不受寵愛，但也算好過。後來又被你阿瑪磨的沒了脾氣。玄燁好，玄燁能力出眾，叫瑪嬤享了福，即使到了底下，瑪嬤也是曆經三朝的女人了，是不是能在下頭炫耀炫耀？”
康熙握著孝莊的手，眼淚鼻涕一起掉，哭的好難看。
“瑪嬤是最厲害的，三朝算什麼，孫兒能讓瑪嬤曆經四朝。”
在各種的情感綁架中，愛新覺羅玄燁，康熙帝決定退位給胤礽。畢竟他不能讓他的瑪嬤死都不能安心。
況且瑪嬤陪伴了他這麼久，從八歲登基，到現在。在他大權在握時，承歡膝下的是穆庫什，他和胤礽相親相愛的日子裡，忽略瑪嬤太多了。
“不要為難，玄燁有雄心壯誌，怎好為了我這個將死之人委屈。”
這幾年的順風順水早就讓康熙磨滅了太多雄心，不過被誇讚了，還是不要臉的認了下來。
“不為難，世間哪有三十年的太子，胤礽孝順，穆庫什有能力，孫兒也能陪一陪瑪嬤。”
孝莊捏了捏康熙的手，力氣不大，但是也是她能做到的所有愛護了。
“你瞧，這是你小時候喜歡的，給瑪嬤放在棺材裡吧，瑪嬤戴習慣了。”
那個玉質的小鈴鐺串一下子就把康熙的記憶帶回了從前。
“咱們好好養著，瑪嬤不想看看保成君臨天下的樣子嗎？”
幼年時有遺憾的母愛如今好像找到了孝順的承載點，可能是彌補，也可能是叫自己不至於後悔。帝王的情感太過複雜，隻是話到底是說出去了，還不至於出爾反爾。
“保成是哀家看著長大的，但是玄燁是瑪嬤帶大的，日子不多了，瑪嬤有玄燁陪著，足矣。”
論做戲，男人還是差女人一籌，論掌控人心，康熙對上孝莊，可謂是大學生進職場，單憑一個眼神就被反殺了回去。
“誒！孫兒好好陪著瑪嬤。”
你瞧，不管多大年齡的女人示弱，男人都是吃這一套並且覺得自己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