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倚梅園總會有些穩定的豔事發生，不過沒有了‘逆風如介意’的催化，那張並不算漂亮的麵孔隻作為養心殿的宮女為皇上增添了些解悶的趣味。
甄玉婉看著有些惆悵的甄玉嬛搖頭唸了一句‘傻子’，這副模樣頗像是與男朋友冷戰了的怨婦，還是經曆的打擊太少了，才會滿腦子的情情愛愛。
皇上召見後妃的頻率低了許多，旁人隻知道養心殿多了一個會唱曲兒的宮女，甄玉婉卻通過果郡王得知，那餘鶯兒雖然粗鄙，但到底是伺候人的，很能放的下身段。
想來果郡王沒有在倚梅園遇到命定的甄玉嬛，現在還沒有生出旁的心思。
“你身子好些了？可是想吃什麼了？”
甄玉嬛總算是看到了不請自來的妹妹，神色間有種被迫的習慣。
“怎麼姐姐最近這麼清閒？那陪妹妹去外頭轉轉吧。”
果郡王來信兒說皇上這幾日總在下午帶著餘鶯兒去倚梅園遛彎，甄玉婉想著，屬於她姐姐的恩寵，還是得奪回來纔好。
甄玉嬛現在不敢拒絕甄玉婉的要求，聞言起身披了個鬥篷，身後跟著伺候的宮人，熱熱鬨鬨的往禦花園走去。
“皇上您瞧，這花兒戴在奴婢頭上好不好看？”
離著有段距離，餘鶯兒那獨特的腔調便傳進甄玉嬛和甄玉婉的耳朵裡，前者瞬間變了臉色。
被以政務繁忙推諉了邀約的甄玉嬛麵色難得的露出些被背叛的委屈。
尤其是聽到枕邊人笑嗬嗬的回應了一句“好看”，甄玉嬛本就在孕中易多思的情緒瞬間爆發。
“姐姐可是身子不爽利？”
甄玉婉的聲音穿過仍舊被冷空氣覆蓋的禦花園，直達皇上的耳朵。
“莞莞？”
替身得到的太過容易，甄玉嬛的戀愛腦也叫皇上升不起失而複得的太多喜悅，所以再有了沒見過的餘鶯兒後，心思跑偏的皇上很輕易的忽略了甄玉嬛。
畢竟在他心裡，甄玉嬛已經有了身孕，他即便忙碌也沒有忘記送去賞賜，便已經是後宮難得的恩寵了。
不過陪著新寵遇到舊愛，還是有些彆扭的。
更彆提舊愛那張臉，可是真愛的代名詞呢。
“怎麼這個時候出來了？手這樣涼，當心凍壞了身子。”
說著，他又看向一旁的甄玉婉：“你的身子可好些了？天寒地凍莫要著了風寒。”
雨露均沾四個字算是讓這個老登玩兒的明明白白。
“是臣妾的不是，擾了皇上和新妹妹的興致。”
甄玉嬛抽回自己的手，幽怨的瞥了一眼皇上，後退半步行禮告退。
被那一眼看的心裡頭像是有小貓抓一樣，什麼餘鶯兒倚梅園的，哪裡比得上眼前這個活生生的莞莞呢。
“朕送你們姐妹回去，一個懷著身孕，一個身子沒養好，出門還是要再多帶些人來。”
被忘記的餘鶯兒嬌滴滴的喊了一聲‘皇上’，那語調轉了十八個彎兒，聽的甄玉婉都起了雞皮疙瘩。
“你自個兒回養心殿吧。”
不過是個新鮮解悶的玩意兒，還不值當皇上多想。
甄玉婉回頭的一瞬間，似是看到了一抹藍色的衣角。
不過那片顏色很快匆匆而過，她也沒有往心裡去。
隻是第二日甄玉嬛請安時，就沒有那麼好過了。
“聽聞咱們莞嬪昨兒帶著病怏怏的嫻貴人去禦花園截了一個宮女兒的寵，哈哈哈，可真真兒是小家子氣。”
華妃前腳潑了沈眉莊一身水，逼得她不得不在景仁宮請安時遲到，後腳便揪著甄玉嬛嘲笑，忙的不得了。
“可不是，本宮可是聽說，那嫻貴人拖著病歪歪的身子跟在皇上和莞嬪身後，活像個小丫頭一樣。嘖，這還是親姐妹呢，也太過了。”
這話究竟是從何處傳來的，齊妃有很大的責任，隻是她腦子不太好，被人隱晦的引導兩句，就能把這話傳的麵目全非。
欣常在掩著唇不自覺的笑了笑，隻是神奇的沒有搭話，叫甄玉嬛把懷疑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什麼姐姐妹妹的，沒聽說嗎？那嫻貴人的親娘是死了才被抬為的平妻，連嫁妝都被那大理寺少卿吃了，嫻貴人能落什麼好兒？從前在莊子上長大，說的是什麼雲遊道士，我纔不信這個。”
麗嬪的訊息多為華妃那裡道聽途說，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雖然不全麵，但是她會自己補充。
甄玉婉進宮後雖然說話直接了點，但因為隻侍寢過一次，所以並不招人恨。
就連背了鍋的華妃都沒什麼感想，畢竟，華妃更傾向於認為自己厲害的很。
甄玉嬛有口難言，她家和甄玉婉娘倆的愛恨情仇壓根不占理，即便她能言善辯又如何，不如了甄玉婉的意，指不定那好妹妹又要鬨什麼脾氣。
“這些不過是麗嬪娘孃的揣測罷了，莞嬪和嫻貴人姐妹情深，咱們這些外人，自然不瞭解其中內情。”
沈眉莊沒忍住，為甄玉嬛說了句話，可算是捅了華妃的心窩子。
她冷笑著哼了一聲：“沈貴人倒是瞭解，若你能把這操心家長裡短的心思放在賬本上，也不至於叫本宮像教一個榆木疙瘩一樣費勁了。”
還沒入宮多久，看了兩本賬本就想著挑一挑毛病，華妃哪裡能忍得。
沈眉莊不服氣，她想要做出些成績，也認為自己能夠接手宮務，是華妃的為難和阻攔，才叫她無處施展。
“嬪妾受華妃娘娘教導，若是學的不好，也並非一定是嬪妾的問題。”
齊妃和敬嬪等老人都用佩服的眼神看向沈眉莊，新人就是勇敢哈，敢這麼和華妃說話。
“哦？照沈貴人的意思，那就是本宮的不是了？”
華妃臉上的笑容消失，她坐直了身子死死的盯著眼觀鼻的沈眉莊。
“嬪妾不曾這樣說，請華妃娘娘息怒。”
沈眉莊總有三言兩語就惹怒一個人的本事，甄玉嬛心累。
“華妃娘娘息怒，眉姐姐隻是心直口快，並非有惡意。”
解釋了，等於火上澆油。
“好啊，新入宮的妹妹果然都是伶牙俐齒的，本宮倒要看看，沈貴人的本事。”
華妃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怎麼整治沈眉莊了，順便給了一個眼神到曹貴人，曹貴人也覺得沈眉莊有病，所以思索的格外認真。
皇後把冷漠看戲的眼神回收，嘴角掛上麵具般溫婉的笑容又說了兩句沒營養的話就叫了散。
她看著甄玉嬛的肚子，好半晌才起身回到寢殿。
“嫻貴人的身子可好些了？”
皇後其實並不相信華妃能把好好的一個人嚇出心疾，憑借著這麼長時間的默默觀察，她更傾向甄家逼迫嫻貴人讓步於才情容貌更勝一籌的莞嬪。
剪秋身為皇後身邊的大宮女，也是有幾分許可權的。不過永壽宮的籬笆紮的比較緊，她也是花了好大的力氣。
“聽聞嫻貴人每每喝藥莞嬪都要派人去盯著，嫻貴人也並不怎麼出門，除了興常在和柔常在偶爾去看一看，大多時間都是嫻貴人去莞嬪屋子裡伺候。”
她能收買到的小太監隻是一個打雜的，平常也接觸不到莞嬪和嫻貴人。隻是根據自己的觀察，默默的編了一套比較合理的話術，畢竟他不想把銀子退回去。
“果然如此。”
皇後彷彿看到了當年的自己，心裡頭更加不平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