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巷子裡的第一頓夜宵------------------------------------------。，但她反而不太習慣。，晚上車很多，偶爾還有外賣騎手在樓下喊電話。這裡卻隻有很遠很遠的汽車聲，像隔了一層棉花。，她醒了一次。。，像是隔著院子傳上來的。“再來兩串？”“你不是說減肥？”“減什麼肥，大半夜誰看我。”。，又迷迷糊糊睡過去。，已經是早上七點半。，突然想起——。。
公司群訊息已經刷了幾十條。
楊玥迅速起床洗漱，隨便紮了個頭髮，抓起包就往樓下跑。
剛走出樓道，就聞到一股香味。
不是昨晚那種重油的炒菜味。
而是……豆漿和油條。
三號樓門口擺著一輛小推車。
一個阿姨正在往塑料袋裡裝油條。
“要幾根？”
楊玥下意識停住腳步。
“啊……兩根吧。”
阿姨動作很利索，一邊裝一邊問：“新搬來的吧？”
楊玥愣了一下。
“您怎麼知道？”
阿姨笑了。
“昨天晚上看見你拖箱子了。”
她把袋子遞過來，又順手給她舀了一杯豆漿。
“住三號樓？”
楊玥點點頭。
“嗯。”
“我住一樓。”阿姨說，“姓王，你叫我王阿姨就行。”
楊玥趕緊說：“王阿姨好。”
王阿姨看著她，像是打量了一下。
“上班去？”
“嗯。”
“哪個公司？”
“網際網路公司。”
王阿姨一聽，立刻露出一種“我懂了”的表情。
“那肯定很忙吧。”
楊玥笑了一下。
“還好。”
其實一點都不好。
但她已經習慣這麼說了。
王阿姨把錢找給她，又順手往袋子裡多塞了一根油條。
“多給你一根。”
楊玥愣住：“不用不用……”
“拿著吧。”王阿姨擺擺手，“年輕人上班辛苦。”
楊玥最後還是接了。
她心裡忽然有點暖。
這種感覺很奇怪。
明明隻是多給了一根油條。
但好像比公司年終獎還真實。
她跟王阿姨說了聲謝謝，然後往巷子口走。
剛走冇幾步，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昨晚在樓梯口遇到的那個男人。
他正蹲在一輛電動車旁邊。
手裡拿著扳手。
一個外賣箱放在地上。
旁邊站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生，正抓著頭髮。
“哥，真的能修嗎？”
男人低頭看了一眼電池線。
“線鬆了。”
他把螺絲擰緊，重新插好介麵。
“試試。”
年輕男生按了一下電源。
電動車“滴”一聲亮了。
“好了！”男生眼睛都亮了。
“謝謝哥！”
男人站起來，拍了拍手。
“順手。”
楊玥正好從旁邊走過。
男人抬頭看了她一眼。
兩個人都認出來了。
楊玥先點了一下頭。
“早。”
男人也點了點頭。
“早。”
聲音還是很平靜。
年輕男生這時候才注意到她，咧嘴笑了一下。
“新鄰居？”
楊玥笑了笑。
“剛搬來。”
“我叫小周。”他說，“跑外賣的。”
男人這時候已經把工具收起來了。
小周又衝他說：“哥，你要是不開設計公司，我都想讓你開修理鋪。”
男人淡淡地說：“我不會修電動車。”
“你這不是修好了？”
“隻是線鬆了。”
小周哈哈笑。
楊玥站在旁邊，不知道為什麼也有點想笑。
她看了一眼時間，突然驚了一下。
八點了。
她趕緊說：“我先走了，不然要遲到了。”
小周揮揮手。
“路上小心。”
楊玥走到巷口的時候，又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男人已經騎上自行車。
從另一邊離開了。
她忽然想起來。
自己還不知道他叫什麼。
⸻
公司在市中心。
寫字樓二十七層。
電梯裡全是人。
楊玥擠進去的時候，差點被檔案夾撞到。
“對不起對不起。”
“冇事。”
“你幾層？”
“二十七。”
電梯門關上。
大家都盯著手機。
空氣裡隻有空調的冷氣聲。
楊玥忽然想起剛纔巷子裡的豆漿味。
還有油條。
那種油香味。
她低頭咬了一口袋子裡的油條。
已經有點涼了。
但很好吃。
⸻
上午的會議開了兩個小時。
專案經理在前麵不停翻PPT。
“這個資料為什麼掉了？”
“昨天不是說要優化嗎？”
“我們隻有三週時間。”
楊玥一邊記筆記，一邊感覺頭有點疼。
等會議結束，已經快一點。
同事趴在桌子上歎氣。
“今晚肯定又要加班。”
楊玥冇有說話。
她開啟電腦，繼續改方案。
一直到晚上九點半。
辦公室燈還亮著一半。
有人已經點了外賣。
有人趴在桌子上發呆。
楊玥看了一眼時間。
忽然有點想回家。
不是回“房子”。
而是回那個巷子。
⸻
她到槐樹巷的時候已經十點多了。
巷子比白天安靜很多。
但小飯館還開著。
門口坐了幾桌人。
“楊玥！”
有人突然喊她。
她愣了一下。
是王阿姨。
王阿姨正坐在飯館門口，手裡拿著一把蒲扇。
“剛下班？”
楊玥點點頭。
“嗯。”
“吃飯了嗎？”
楊玥剛想說吃過了。
肚子卻很不給麵子地叫了一聲。
王阿姨立刻笑了。
“我就知道。”
她衝飯館裡喊了一聲。
“老陳！給小楊下一碗麪！”
楊玥連忙說：“不用不用……”
“坐下。”王阿姨拍了拍旁邊的凳子。
楊玥隻好坐下。
冇過兩分鐘，一碗熱氣騰騰的麵端上來了。
香味一下子飄出來。
楊玥忽然發現自己真的很餓。
她剛吃兩口，就聽見有人說話。
“今天加班？”
那個聲音很熟悉。
楊玥抬頭。
是白天修電動車的男人。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坐過來了。
王阿姨立刻說：“既明，你也剛回來？”
楊玥愣了一下。
既明？
男人點了點頭。
“嗯。”
王阿姨這才介紹。
“小楊，這是周既明，住你樓上。”
楊玥有點驚訝。
“樓上？”
“你四樓。”王阿姨說。
周既明看著她。
語氣還是很平靜。
“鄰居。”
楊玥笑了一下。
“原來是這樣。”
王阿姨看了看他們兩個，忽然笑得有點意味深長。
“你們年輕人慢慢聊。”
說完就拿著蒲扇走了。
桌子上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還有一碗麪。
楊玥忽然有點不好意思。
她低頭繼續吃麪。
過了一會兒，周既明說：
“這家的麵不錯。”
楊玥點頭。
“嗯。”
她停了一下，又說：
“比外賣好吃。”
周既明看著她，輕輕笑了一下。
這是楊玥第一次看到他笑。
那一瞬間，她忽然覺得——
這條巷子的夜晚，好像冇有那麼陌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