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殿,景陽住處。
景陽讓人帶喻恩去沐浴更衣又理了理頭髮,等喻恩再來見他時,兩人坐下後,景陽將一枚儲物戒贈予他。
“儲物戒你滴血便可以認主,裏麵有鍊氣吐納功法,還有各種道法的介紹與基礎修鍊之法,以及藏書等等,你先拿回去好好看看,看你想學哪一道。”
“等你想清楚了再來找為師。”
喻恩撓了撓頭,“師尊,弟子好像是木靈根,木靈根不是比較適合學醫救人或者種靈植麼?”
景陽微搖搖頭,“雖然你是單木靈根,但木靈根也不是隻能學醫救人侍弄花草的,如果你劍道悟性極佳,即便手握木劍,未必不能斷金裂石。”
“如果你喜歡煉丹,為師可以幫你尋一火種,好生蘊養,將來你未必不能成為丹道大師。”
“總之,雖然很多修士都選擇與自己靈根和天賦相輔相成的道法修習,但喜歡也很重要。”
就像喻恩能入道修行一樣,沒有什麼是絕對不可能的。
其實景陽覺得喻恩是很有當劍修的潛質的,就憑他那股執著勁和毅力,不考慮天賦,他絕對是練劍的好苗子。
以防誤導他,這話景陽沒敢說。
喻恩聽完,有些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回道:“師尊,弟子會慎重考慮的。”
“嗯。”
因喻恩剛入修行,之前沒怎麼接觸過修真界之事,景陽交代完喻恩道法選修後,又將一些修真界常識及修鍊心得,跟他說了說。
喻恩聽得很認真,他像個空白冊子,事無巨細都想烙印在冊子上,遇到聽不懂的也會虛心提問。
等景陽說完,幾個時辰都過去了。
“那個。”景陽欲言又止了下,還是忍不住好奇的問,“我有點好奇,你為何會將我當做信仰?”
“我很確定,在此之前我從未見過你。”
景陽覺得這是題外話了,擔心他不想說,並不想仗著師者身份讓他必須回答,因而換了自稱。
喻恩聞言頓了頓,對於景陽好奇他的事,他絲毫不覺得奇怪,他也正等著他問呢,可當他問了,他又不知該如何說起纔好。
“師尊確實不可能見過弟子,弟子在此之前也不曾真正見過師尊,隻是見過師尊的神像。”
“神像?”景陽聞言有些若有所思。
“沒錯。”喻恩嘆道,“我們家從兩百多年起,代代相傳,月月都會去小公子廟朝拜,我見過廟裏小公子的神像。”
“跟師尊您現在的模樣一模一樣……”
聞言,景陽心裏微灑,那神像他又不是沒見過,一模一樣的哪是他的模樣,分明隻是身形。
在外邊人們見到他,也許不一定會認得出來,但在洲府內看到他,準能猜到他是誰。
見喻恩停下思索,似乎不知道該如何訴說,景陽徵得他同意,直接讀取了他的記憶。
看完,景陽忍不住在心裏暗嘆了聲。
在喻恩說他們家從兩百多年前起就去小公子廟裏朝拜的時候,他就隱隱猜到緣從何起了。
果然。
喻恩的太祖也是當年見證了浮空大陸那段艱難歲月的人之一,也曾透過信仰共感親眼目睹了那小小的人兒,渾身浴血撐起他們頭頂的一片天地。
初為人父的他深受震撼,心疼之情難以言表,後來天地動蕩地動山搖時,他們一家躲在小公子廟,僥倖活了下來,對小公子的那份感激之心更是達到了頂峰。
於是他們有了個夢想,他們想去見一見小公子,想當麵親自對他道一聲謝謝,希望為他效些犬馬之勞,即使小公子並不需要。
可惜他的兒子是個普通人,孫子也沒有靈根,曾孫同樣沒有,顯而易見,後來出生的喻恩,也一樣沒有。
沒有靈根就不能修鍊,不能修鍊就無法自保,無法自保就不能翻山越嶺去見小公子。
同村的人也曾勸他們,想去洲府見小公子,好好賺錢,有了盤纏就可以雇傭護衛隊或跟著鏢局去青鹿城,雖然可能要輾轉十幾座城,但好歹比他們寄希望於生下個有靈根的孩子的希望要大。
畢竟喻家世代單傳是出了名的,且還代代都是普通人,這幾乎已經成了喻家的魔咒。
不過這跟喻家的家風也有點關係,喻家的男人都不願意納妾,或許也跟他們代代一舉得男有點關,反正上數幾代,他們喻家男人就沒有納過妾的。
儘管同村人各種勸,嘲諷他們異想天開,但喻家人還是堅持靠自己本事去見小公子。
或許在他們心裏,去見小公子一麵,並不單單隻是一麵而已。
漸漸的,去見小公子一麵,成了他們喻家所有人的執念。
喻恩的父母不知從哪裏得來的能生出有靈根孩子的偏方,孕期吃了很多帶有靈氣的草藥,可那些草藥有些並不適合孕婦吃。
結果導致生下來的孩子,右手右腳天生畸形,孩子的右手手肘以下軟趴趴的,掌指黏在一起像是無骨的魚鰭,整隻右腳筋骨發育不全,生下來就註定殘疾。
更糟的是,孩子沒有靈根。
沒有靈根,孩子連逆天改命的機會都沒有了。
喻恩父母自是痛不欲生自責難當,出於愧疚,喻恩父母沒有再在喻恩麵前提過要去見小公子之事,隻是每每去小公子廟祭拜都會帶上他,跟他說他們聽來的很多很多小公子的事蹟,行的好事。
讓他永遠感恩於心,就像他們給他取的名字。
可是村裏的冷言冷語同情憐憫是止不住的,喻恩還是知道了自己之所以天生殘疾的真相,他開始對父母有了埋怨,怨他們偏聽偏信亂吃藥,害他生下來就與別人不同。
但那時他已經五歲,在父母一直以來的耐心教導關愛下,已經能明白一些道理,所以對他父母的愛遠超於埋怨的,在父母的開解下,很快接受了自己殘缺。
沒有靈根進不了修行,喻恩父親便讓喻恩試著學武學內功,雖然他們喻家人同樣沒有什麼武學天賦,代代也就學了個能獵野豬的身手。
但到了喻恩這代,或是上天對不幸遭遇的補償,他的武學悟性還挺不錯的,武打功夫因手腳殘缺限製,打架沒有優勢,可他內功練得很好。
這也是後來他能憑凡人之軀爬到洲府大門的原因之一。
好景不長,喻恩父母擔心自己不能陪伴喻恩太久,為了能多攢點銀錢讓喻恩下半生衣食無憂,他們瞞著喻恩開始進深山狩獵精獸。
精獸是介於凡獸和妖獸之間的動物,體內有一些靈氣,但沒開靈智也沒有獸丹,攻擊性比妖獸要小得多,妖獸如果普通人遇到,哪怕隻是一級妖獸,跑都可能跑不掉。
而進深山,可以獵到精獸,可同樣遇到妖獸的幾率也會大得多。
很不幸,在進了幾次深山後,幸運之神沒有再眷顧他們,他們死在了妖獸口中。
十歲還未長大成人的喻恩就這麼變成了孤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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