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名唯在定南山住了兩日，便下了山。
老師還在閉關，諸位長老們也還在商量亂七八糟的對策，秦開弘為了佈陣也是焦頭爛額，聽聞舒名唯要走，便送她到山門口。
這一次不是神識令牌，秦開弘送了她一個據說是可以傳信的小老鼠。
玖長老新研製出來的，秦開弘施的陣，還在測試階段，不知道好不好用。
舒名唯覺得這玩意靠譜些，收了三個，想在路上好好研究一下。
芸芸還是很生氣，連帶著令長老也看她很不順眼。
舒名唯隻得踩著劍溜得飛快。
宿掿終於被放了出來，他很不服氣，盤腿坐在劍上，鼓著腮幫子。
舒名唯纔不管他，手上拿著地圖觀察地勢。
界境之域若要施展，域門開啟時佔地甚廣，該是空曠之處，東州多山丘，也隻十城的地理位置要平坦些。
難道除了盧城，其餘九城也有姦細？
“我也隻能大概推演出幾個方位，是真是假不敢確定。”
宿掿交不出七濁蟲，自知理虧，雖然怨恨於舒名唯的狡詐，也還是表現出配合。
更何況，能藉著中州的勢力挫一挫大哥的銳氣，他也樂見其成。
舒名唯將地圖遞給他：“凡是可疑之地，你都可以標出來。”
妖族處於內亂，按理來說應該先選出一位王，再由這位王禦駕親徵到中州來展示一下英勇神武。
可事實是，妖族兩位候選人還在內鬥，小王子也漂流在外，卻已經急不可耐的施展了界境之域，不惜暴露謀劃。
那麼還有一種可能，他們在拿中州做賭，率先攻下中州者便是下一任的王。
所以隻要她找出妖族的域門，聯合各方勢力將之摧毀，說不定能打亂他們的計劃，界境之域隱秘，卻能被中州破壞，要說沒有細作是不可能的。
這樣的話也夠他們猜忌好一陣，為中州求援爭取時間。
至於宿掿，舒名唯垂眸看著他，妖族當真會將他這樣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推上王位嗎？
舒名唯沒見過他施展妖力，不知道他真實實力，但妖族的壽命普遍更長，又有妖王血脈，或許未來未必不行。
妖族下一任的王做契靈，這個想法雖然大膽，卻也很有趣。
若是日後當真建立第五域，有妖族做聯盟，也不失為一條退路。
四域如今處於某種穩定狀態，互不侵犯，想要再建立一方勢力，阻力肯定不小，集結各方小勢力也需要一定的威信。
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眼下先探出域門纔是要事。
“喏。”宿掿將地圖丟回來，“暫時就先這些吧，其餘的還沒有查出來。”
舒名唯回神，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這難道不是塗鴉嗎，我們混到妖族內部了？
拋開勾勾圈圈叉叉，除了北山院，哪裏還有一處完土。
舒名唯不由冷眼看他：“你皮又癢癢了？”
宿掿縮了縮脖子，他傷口現在還疼著呢：“你不是說全標出來嗎，打叉的地方百分之八十，打圈的地方百分之五十，打勾的地方有妖族藏身。”
宿掿給她一個信不信由你的表情，背過身去繼續探查。
舒名唯讓他重點標記了幾處位置，按著就近原則派小老鼠去給唐家和北山院送了訊息，剩下的幾處自己去探查。
事實證明，宿掿的訊息還是比較準的。
舒名唯隻是在那附近晃了晃，便有幾人沖了過來，招招致命。
她身上有妖族的追殺印記，這些人便真就發了瘋般，不死不休。
黑刀被拔出，地麵的花草被血液澆灌，舒名唯一把火燒了屍體，佈置了一座大陣隱於地下，隻留下一具屍首置於陣中。
宿掿見識了舒名唯的殘忍，縮在鏡子裏不敢再出聲。
舒名唯藏身暗處，形隱陣催動，擦去臉頰上的血跡，一動不動。
妖族派來的姦細實力並不強，有些是散修，有些是各城的人，他們有自己的暗號，語言也與中州不同，舒名唯並不能聽懂，那暗紋也是特殊符號，容不得窺探。
宿掿在妖族被架空，也並不清楚，那暗號也是特殊處理，一時無法破解。
轟！
大陣拔地而起，萬劍齊下，慘叫不絕。
舒名唯留了一人，想要詢問妖族在中州的其他據點，但這些人身上顯然也有妖族的印記，才剛開口，下一秒就轟炸開，血沫四射。
“你這樣大肆斬殺妖族，不休的印記會加深的。”
“加深了會怎樣？”
“引來更多妖族。”
“那不是正好。”
宿掿不說話了，他也是妖族，舒名唯殘害的可是他的同胞，還是當著他的麵，簡直可惡。
舒名唯不理會他，距離下山已經過去半個多月，除了一些妖族姦細，連一次域門都沒碰到過，她可不相信界境之域隻有盧城那一處。
宿掿閉口不言。
又翻過數座大山，已是出了北山大陸的地界，來到了青橫大陸。
邊界之地的管束總是要鬆些，也隻附近的城中有一兩位聚神境或神輪境鎮守。
舒名唯一路行來終於被宿掿指了個方向。
那是垣城的方向。
“啊啊啊啊啊！”
“救命，不要殺我們！”
“你們這些妖人，跟你們拚了。”
還沒靠近城門，衝天的血氣先撲了滿鼻，廝殺與慘叫響徹。
一位持刀的青年拭去刀上的血跡，滿是不耐的搖頭:“不殺你們，那可怎麼行，要是你們誰走漏了風聲，我豈不是要沒命。”
“穆歲，你竟然與妖族聯手，屠了這滿城，唐家不會放過……”
男子話還未說完，那名為穆歲的青年手起刀落，不置可否，偏頭看向縮在角落的幾位孩童:“你們是自己死還是本城主送你們？”
“你個叛徒，你不得好死！”
小孩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紀，眼見著父親被斬，一個小男孩立刻跳起來，將弟妹護在身後。
“那就看看是誰先死。”
被一個小孩指著鼻子罵，穆歲舔舔唇，臉上現出殺氣，舉刀過頭頂，“本來還想留你們一命，現在看來……”
小孩看那明晃晃的刀即將落在身上，纔不過引氣入體的他當即就軟了腿，下意識緊閉雙目。
“哥哥！”
小妹的聲音帶著哭腔，小男孩驀的睜眼，就看到一把雪白長劍破空而來，直直射穿了穆歲的心臟，一滴又一滴的血液自那劍身滑落，滴在他臉上，還帶著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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