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域來人的時候,舒名唯在劍陣裡闖第六層。
天空很快被一團黑雲遮蔽,那黑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移動,很快便壓在東靈殿上方。
舒名唯隻覺得劍陣似乎都在隱隱顫動,以劍意化出的雪片剎那消融。
心頭湧上不安,劍陣之內所有人立刻退出,前往主殿。
舒名唯才剛飛出劍陣,便見到虛空之上似有飛獸盤旋,巨大的翅膀遮雲蔽日,鳥獸啼鳴時虛空隨之嗡鳴。
這鳥獸通體黝黑,一雙金色的眸子銳利而冰冷,舒名唯隻是被其掃過一眼,隻覺一陣寒意從脊背升起。
這樣的鳥獸,足足有數百隻!
“這是靈獸榜上的太清黑銀烏!”
有人驚恐出聲,舒名唯心中也是一驚,靈獸榜上排名在第九的靈獸,竟有人把它們當馬騎。
這是何等的豪橫。
那數百鳥獸之上各站著一人,個個如神兵,威嚴至極,眼神同樣冰冷,又是不容侵犯的堅毅。
這是一支實力皆在玄虛劫境的軍隊!
在這支軍隊之後,是一架華貴異常的巨大車房,那車房鑲嵌有數百顆連舒名唯也說不上來的名貴靈晶寶石,熠熠生輝。
拉車的是四頭威猛霸氣、黑白花紋的吊睛虎,虎軀壯碩,威風凜凜。
車房前方,一獅一鶴比之那虎獸還要令人生懼。
一位看上去風度翩翩的美少年斜坐於鶴上,上挑的眉眼裏是說不出的風流,一舉一動皆是仙人之姿。
那金眸玉爪的雄獅身上,一位年逾古稀的老者端坐,他深邃的眼眸裡似有笑意,似有殺意。
在那車房之後,同樣是數百乘坐鳥獸的軍隊。
這樣一支來勢洶洶的隊伍在雲端翻越過數座大山,圍在主殿上方,連一束天光也透不下來。
東靈殿所有人都在這一刻抬頭,心中竟沒來由湧上絕望。
由近千位玄虛劫境打造的軍隊,一位看不出實力的強者坐鎮。
東靈殿即便拚上所有,也沒有一絲反抗之力。
除了殿主,東靈殿的玄虛劫境也隻有五位長老而已。
舒名唯本以為是妖域的人要來找麻煩,現在看來,應該是聖域的人。
當她來到寧以微院門口的時候,更確信了這一點。
寧以微的院子已經被圍的水泄不通,數十位玄虛劫境外加一位地靈境。
這還隻是外麵的。
屋裏的應該纔是此行的最強者。
舒名唯才走到院門口,就被攔在了外麵,那些守門的人各個兇狠,隻是瞪一眼,她就不可控製的打顫,連腳步都挪不動。
院裏應該布了結界,舒名唯聽不到有什麼聲音,直到易笙出現在她旁邊,才聽到吱嘎一聲響。
寧以微從院裏走出來,在她身後,是那位之前的白鶴少年和獅背上的老者。
那老者的實力她勘不破,隻是看上一眼,神魂便刺痛不已,就連雙目都險些滲出血來。
還是易笙拉了她一把,才忽的從那無形威壓裡脫離。
寧以微不滿的看了眼那老者,老者恭敬一笑,後撤一步。
舒名唯盯住寧以微,她好像又變成了那個沉默寡言,冷傲無雙的寧以微,而不是愛耍點小無賴的以微姐。
寧以微走上前,清冷的眼眸帶上笑意:“我等著你來聖域找我。”
舒名唯撇撇嘴,低下頭:“我不去聖域了,我留在這裏,陪著老師。”
寧以微頓了頓,片刻後笑了笑:“也好。”
這笑說不出的苦澀。
舒名唯拿出一截在劍陣內摘取的柳枝,雙手奉上。
寧以微雖不懂這是為何,但還是攥緊。
舒名唯總有許多她聽不明白的奇怪想法,她不多問也不打斷,隻聽。
現在卻想問了,可話到嘴邊,還是嚥下去。
易笙站在旁邊,張了張嘴,也沉默了。
寧以微深深看了他一眼,捏了捏舒名唯的臉,不再留戀。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很快消失在東靈殿上空……
烏雲退散,日光照射下來,很快,高懸的烈陽落山,火燒雲便燒了起來。
這落霞美得無與倫比。
易笙明顯更低落,舒名唯想安慰安慰他,想了想,也隻是拍著他的背,語重心長:“少年,你的路還長,總會相見的。”
易笙側目:“你送柳枝是什麼意思?”
“柳同留,寄託了相送者濃濃的不捨之情,希望友人不要離去,能留下來。”
易笙看著她,她的眉眼都是耷拉的:“你真不去聖域?”
舒名唯搖頭。
“那你會贈我柳枝嗎?”
舒名唯搖頭……
“挺麻煩,不如親口說一句挽留。”
舒名唯白了他一眼。
不懂含蓄,挽留了就能留下嗎,不過是情感表達而已。
有些不能宣之於口的情感,總要有個表達的方式。
借物抒情,真是個好東西。
“你也別太傷心,大不了以後修鍊至真神境,我們去搶親。”
易笙不解:“搶親?”
這又是哪一齣?
“這般陣仗,以微姐的身份肯定不簡單,說不準哪一天就是兩國邦交,結秦晉之好。”
舒名唯老氣橫秋。
“但以微姐的幸福該在她自己手裏,若是聖域的人敢強迫她,我們就打上淩霄寶殿。”
“淩霄寶殿?”
“就是天上的宮殿,三界的主宰者,我們將他打下寶座,自己當統帥,規則由我們自己定!”
易笙無語,她腦袋裏怎麼總是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不過聽上去不錯。
“你不是看不上我嗎,還敢讓我去搶親?”
“那怎麼了,隻是讓你去搶,又不是非要成親。”
“那你大可以放心,她若是真不想結,可用不著我們去搶。”
舒名唯一想,也是。
以微姐那麼強,豈會是受人脅迫之人?
“而且,就算我去搶,她還真跟我走嗎?”
舒名唯不語,回頭看了眼院中的花草。
以微姐的情感不在言語間,若是她真對易笙無意,又怎會預設讓他種這些空有其形的花啊草啊樹啊。
不過她不打算告訴易笙,這小子一貫冷傲,這般低迷實在罕見。
那就讓他自己去悟去吧。
易笙離開是在一月之後,不像寧以微這麼矚目,走得悄無聲息。
舒名唯在冷風裏站了會,他的背影就完完全全消失了。
手中的柳枝也沒能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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