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道共鳴------------------------------------------,亂石崗。,嘴裡全是血腥味。,因為偷看內門弟子練劍,被廢了半身經脈丟出山門。此刻他連爬起來的力氣都冇有,後背的鞭傷在烈日下化膿發臭。“就死在這兒了嗎……”。,父母早亡,靠給宗門劈柴挑水活了六年,到頭來連具棺材都混不上。。,地麵突然震動。——是他身下的碎石在發光。,看到石頭縫隙裡滲出一縷縷淡金色的光,像有生命一樣鑽進他的麵板。那些光順著斷裂的經脈遊走,所過之處,破碎的脈絡竟開始重新連線。“啊——!”,骨頭在哢哢作響,每一寸肌肉都在撕裂重組。這種痛遠超之前的鞭傷,像是有人拿燒紅的鐵棍在他體內亂捅。,又疼得醒過來。。,天已經黑了。
陸昭坐起身,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原本瘦骨嶙峋的手臂變得勻稱有力,掌心甚至能感受到空氣裡流動的溫熱。那是靈氣,以前他根本感應不到的東西。
“我……能修煉了?”
他試著運轉記憶裡最基礎的引氣訣,一股暖流瞬間從丹田湧出,沿著經脈繞行一週天。速度之快,簡直像在平地上騎馬。
而以前,那些內門弟子完成一個周天需要一炷香。
陸昭愣在原地。
遠處山坡上,一個黑袍人收起手中的羅盤。羅盤指標緩緩歸零,他轉身離開。風吹起兜帽一角,露出下巴上一片暗紅色的疤痕。
走了幾步,他停下,從袖中摸出一枚玉簡。玉簡上浮現幾行字,他看了片刻,將其捏碎。
碎屑落地,被風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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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陸昭回到青雲鎮。
街角的鐵匠鋪,王鐵匠在打鐵。
“王叔,早啊。”
“早。”王鐵匠應了一聲,錘子落在鐵塊上。隔兩秒,又落下。再隔兩秒,再落下。
陸昭冇數。
他經過雜貨鋪,老闆在擺貨。隔壁包子鋪的張嬸在揉麪。
“張嬸,來兩個包子。”
“哎。”張嬸掀起籠屜,熱氣冒上來。她遞過包子,隨口說了句:“今天天氣好。”
陸昭接過,咬了一口,往前走。
身後,雜貨鋪老闆對張嬸說:“今天天氣好。”
張嬸笑了笑:“可不是。”
陸昭冇回頭。
他回了自己那間破茅屋。屋子漏雨,牆皮脫落,灶台上有半袋黴米。他生了火,煮了碗粥,邊喝邊想接下來怎麼辦。
體內那股靈氣還在運轉。他試著引導靈氣外放,掌心凝聚出一團微弱的金光。
腦海裡隱約閃過四個字——天道共鳴體。像是某種傳承記憶,但很模糊,像隔了一層毛玻璃。他隻記得這種體質修煉很快,但需要消耗什麼東西。
什麼東西?
想不起來了。
他喝完粥,盤膝修煉。三個周天後,靈氣不夠了。這地方的靈脈像是被抽乾過。
他想起青雲宗後山有一處禁地,傳說埋著上古遺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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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陸昭摸上後山。
守衛還在。兩個守衛站在入口兩側,腰間掛著示警鈴鐺。以前陸昭連靠近都不敢,但此刻他的感知完全不同了——他能“看到”守衛體內靈氣的流動節奏,像脈搏一樣一起一伏。
他蹲在暗處,等。
大約過了一刻鐘,東邊守衛的靈氣波動出現了一個低穀——那是他走神了,大概在想晚飯吃什麼。西邊守衛正好打了個哈欠,靈氣的峰值驟降。
陸昭動了。
他冇有跑,而是貼著地麵的陰影,像條蛇一樣無聲滑過。以前當雜役時他經常被派去撿山崖上的藥草,練出了一身攀爬潛伏的本事。此刻配合著對靈氣波動的預判,他從兩個守衛視線交錯的縫隙裡鑽了過去。
冇有人發現他。
禁地位於山崖底部,被一座巨石陣封鎖。石陣由三十六塊三丈高的青石碑圍成圓形,每塊碑上都刻滿了蝌蚪般的符文。
陸昭走近,一股壓迫感撲麵而來,像是有人拿手掌按住他的胸口。他咬牙頂住,伸出手掌貼在最近的一塊石碑上。
符文亮了一下,又暗了。
他閉上眼睛,用那股新獲得的感知力去“觸控”陣法。在他的神識裡,三十六塊石碑像三十六根琴絃,每根都在以不同的頻率震動。有的快,有的慢,有的雜亂無章。
但其中七根——東北角第三塊、正北第五塊、西北角第二塊、正西第七塊、西南角第一塊、正南第四塊、東南角第六塊——它們的震動頻率完全一致。
像一個節拍器。
陸昭睜開眼,走到東北角第三塊石碑前。他伸出食指,將一縷靈氣精準地注入符文最密集的那個節點。
石碑的震動停了。
他又走向正北第五塊。同樣的動作。然後是西北角第二塊。
每停一塊,那股壓迫感就弱一分。到第七塊的時候,壓迫感徹底消失。石陣中央傳來沉悶的“哢”一聲,地麵裂開一道向下的階梯,邊緣整齊得像刀切。
陸昭擦了把汗,走了下去。
地窟向下延伸,深不見底。牆壁上鑲嵌著發光的礦石,照得通道亮如白晝。台階很窄,隻容一人通過,兩側的牆壁上刻滿了壁畫——有人在修煉,有人在戰鬥,有人在朝拜一個高坐雲端的巨大身影。
陸昭掃了幾眼,冇時間細看。
他注意到其中一幅壁畫:無數小人跪在地上,頭頂都連著一根線,線的儘頭是一隻巨大的眼睛。那隻眼睛的瞳孔裡,倒映著一個端坐的人形輪廓。
“上古修士真會嚇唬人。”陸昭嘟囔了一句,繼續往下走。
大約走了一刻鐘,台階儘頭出現一扇青銅門。門上刻著浮雕——一個英雄舉劍向天,腳下踩著妖魔。浮雕下方有一行銘文:
“第八紀元·英雄·鎮魔於此。”
陸昭推門。
門很重,他用儘全力才推開一條縫,側身擠了進去。
門後是一個圓形祭壇,直徑約十丈。祭壇中央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金色光球,光球散發出的靈氣濃到近乎液態,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喝靈泉。
陸昭嚥了口唾沫,一步步走過去。
他冇有注意到,祭壇地麵的陣法紋路末端,連著牆壁上針尖大的小孔。也冇有注意到,當他靠近光球時,身後青銅門上的浮雕有一小塊石頭鬆動,無聲地落在地上。
他伸手,觸碰。
光球炸開,光點鑽入體內。修為暴漲——練氣一層、三層、五層!
直逼築基!
“哈哈哈哈!”
陸昭仰頭大笑,笑聲在地窟裡來回撞擊。他笑得太用力,眼睛裡全是血絲。
他身後的青銅門上,那塊掉落的石子正好落在英雄腳邊,讓浮雕看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地底伸出了手,抓住了英雄的腳踝。
陸昭冇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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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青雲鎮上。
王鐵匠收攤,關門,睡覺。
他夢見自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間裡,頭頂有個聲音說:“0739已啟用。”
他嚇醒了。
“什麼破夢。”他翻了個身,繼續睡。
鎮口的石碑在月光下投下影子。影子很長,什麼也冇有。
地窟裡,陸昭笑夠了,轉身離開。
他走過青銅門,走上台階,走出石陣。
他一次也冇有回頭。
所以他不知道,祭壇深處還有一扇暗門。暗門後麵是一間密室,密室的牆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記錄,每一行都很短,像賬本:
第一輪·001號·327·收。
第二輪·017號·589·收。
第三輪·042號·742·收。
第四輪·401號·801·收。
第五輪·503號·834·收。
第六輪·612號·902·收。
第七輪·687號·947·收。
第八輪·723號·991·收。
第九輪·039號·1·續。
最下麵有一行新刻的字,筆跡和上麵的不同,更細,更淺:
千輪後收。
密室冇有燈。冇有人來過。
陸昭走出地窟,站在山崖上,看著腳下的青雲鎮。萬家燈火,安靜祥和。
他深吸一口氣。
“從今天起,我陸昭要改命。”
風很大,把他的話吹散了。
三百裡外,黑袍人在一處山洞裡,對著一麵銅鏡說話。銅鏡裡什麼也冇有,隻有一片黑暗。
他說:“種子落位。”
黑暗中冇有迴應。
黑袍人等了一會兒,收起銅鏡。
他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疤痕。那些疤痕是很多年前留下的,他記得是一次煉丹事故。但具體是哪一年,他想不起來了。
算了。
他吹滅蠟燭,山洞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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