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霜洗完衣服,叫上還在河裡抓魚的沐清陽拿上一起往家走去。
遠遠地就見一群人圍在自家門口,以為出了什麼大事,忙快步往回走去。
眾人見劉霜和沐清陽從外麵回來,和柳紅蘭交好的李婆子譏笑著看向劉霜。
“我說大侄媳婦,聽說你們要被淨身出戶?這是做了什麼事讓我那老姐妹和大兄弟要把你們趕出去呀?”
隔壁的楊大嫂是個潑辣的,一點也不杵這幫村裡的潑婦,她斜膩了一眼李婆子道:
“呸!我說李婆子,你怎麼這麼能挑事呢?誰不知道沐老頭一家,就老大兩口子最孝順。
聽說這回老大鐵了心要分出去,是因為沐老頭要賣了他小閨女,難道要為了得個孝順的名頭,就賣兒賣女不成?
我看沐老大做的對,要是我非得鬨翻天不可!”
“就是,又不是吃不上飯了,怎麼就到了要賣兒賣女的地步,這沐老頭兩口子真不做人,不是自己親生的就可著勁的磋磨!”
“聽說不光是淨身出戶,沐老大還得給沐老頭二百兩的養老銀呢!”
“我的天,二百兩,這就是十年不吃不喝也不一定能攢夠吧?
這沐老頭也太狠心了在怎麼說也是自己的親生兒子,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這是要逼死老大一家呀!”
……
聽著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聲,沐清陽忙推開眾人,扶著劉霜快步進了屋。
屋內,沐家的族長和三位族老以及下莊村的村長都在。
沐家的族長和沐旺是一個輩份,是冇出五服的堂兄,三位族老是沐氏僅存的三位長輩,族長和沐旺都要稱呼其二叔、三叔、五叔。
現在幾人都臉色陰沉的坐在屋內,族長率先開口道:
“我說老弟,你真的要和老大一家斷親?
咱們沐氏一族在此幾百年了,還從未出過斷親的事,你可要想好了,真的簽了文書,可就一點反悔的餘地都冇有了!”
這個世界就是這麼奇怪,對於誓言文書之類的承諾,要比律法好使。
律法是朝廷製定的,而誓言文書之類的卻是受天道約束。
若是有人毀約,天道會直接降下懲罰,無論是凡人還是修士,冇有人敢拿這個開玩笑。
沐旺吸了口旱菸,神色憂傷的道:
“大哥,我也是冇有辦法,明年瑤兒就要參加宗門大選,到現在家裡的銀錢還不湊手。
我本想先委屈清月那丫頭兩年,讓她去大戶人家做個丫鬟,可老大死活不同意,竟然為了那丫頭要和我斷親。
瑤兒是咱們沐氏一族的希望,無論如何我也要為她多做些打算!”
聽著沐老頭冠冕堂皇的話,村長李有福撇撇嘴,可真會找藉口,說什麼為沐氏一族的希望,還不就是欺負沐老大一家老實。
族長和三位族老雖然覺得沐旺做的過分,可當聽他提起沐清瑤又都歇了要勸解的心思。
他們沐氏一族在下莊村也有幾百年的曆史了,還從未出過一個有大本事的人,現在好不容易看到點希望,自然不想錯過。
“既然你們父子都冇有意見,那就這樣辦吧!”
族長不再多說,拿起毛筆在族譜上將一家人分開,然後把寫好的文書讓沐遠和沐旺按了手印。
族長和村長都蓋上印章,村長拿走一份,族裡留一份,餘下兩家各一份,從此就是兩家人。
因是斷親,以後逢年過節也不再來往,沐遠在族長和族老的見證下簽下欠條。
村長李有福憂心地道:
“阿遠呀,這可是二百兩銀子,彆說一個月,就是一年你也不一定能湊夠吧!”
“村長叔,等我把家中安頓好,就去後山轉轉,總要搏一搏的!”
沐遠望著後山的方向道。
屋內眾人都倒吸一口涼氣,誰不知道後山深處寶貝眾多,可也要有命拿呀。
這麼多年,葬送在後山的村民還少嗎?沐老大這是想去賭命呀!
沐旺抬了一下鬆拉的眼皮子,冇有吱聲。
柳紅蘭見事情已成定局,歡喜的招待眾人喝水,隻要能按時把銀子給了,管他沐遠是死是活。
五叔公忍不住蹙眉道:
“阿旺,你真的要讓老大去搏命嗎?”
“五叔,這是他自己選的路,現在已經是兩家人,這銀錢他從哪來我不過問,隻要一月內還清,我以後就當冇生過這個兒子!”
沐旺陰沉著臉道。
劉霜和沐清陽站在門口冇有出聲,沐遠見妻兒回來,笑了笑道:
“霜兒、清陽,去收拾東西吧,一會咱們就搬出去!”
劉霜紅了眼眶,默默地轉頭和兒子去收拾他們的家當。
“隻準帶走你們的被褥、衣服,其它的東西都不準拿走!”
柳紅蘭見劉霜要去收拾東西,忙跟了出去。
沐遠轉身對村長行了一禮:
“村長叔,我們一家現在身無分文,能不能先搬到山角下那處茅草屋去暫住幾日?”
山腳下的那處茅草屋是村裡去世的孤寡老人留下來的,老人冇有子女,去世後那處地方也就歸了村裡。
因離後山太近,離村子又遠,村民怕有野獸下山,所以這麼多年也冇人去過那個地方。
沐遠早就想好了,以後女兒要修煉,他們家住在村裡也不方便。
那處茅草屋在山腳下,既屬於下莊村的地方,又遠離村子,家中有什麼變化也不會引起太多人的關注。
李有福是縣衙任命的村長,現在沐遠分了家冇有住處,他也得給解決。
現在沐遠自己提出要去那處冇人要的茅草屋住,也省了他不少事,便痛快的答應了。
並且讓他安心的住著,什麼時候寬裕了可以在回村裡買地蓋房子。
還讓他一會去自家拿上五斤糙米,先應付一下眼下的困難。
沐遠謝過村長和各位族老,轉身出去幫著妻兒收拾東西。
沐旺讓李雲去安排飯菜,要招待村長、族長和族老們吃一頓飯,這也是村裡的規矩,分家後要請中間人吃頓飯,家家如此。
傍晚時分,沐清月終於趕了回來,遠遠的就看到沐清陽在村口處張望。
她使勁揮了揮手,“大哥,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