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確實說過，但那是在被他用“小時候傷了根本”堵得無話可說時的最後掙紮，更像是一句負氣的話。
她根本沒想真的去！
她現在精神海的秘密還沒搞明白，最怕的就是基因檢查會暴露更多異常。
“其實……”她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小步，大腦飛速運轉，試圖拖延，“也不急。”
“既然提出了，就該去驗證。”他的語氣平穩無波。
“可我今天想先逛街……”她試圖掙紮，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懇求，“檢查可以改天……”
“約好的時間不能改。”陸燼的態度沒有絲毫鬆動，目光掠過她身上那件月白色連衣裙，這裙子第一天上班穿完後，就換下來了，現在逛個街而已還重視上了？
“基因診療中心的專家時間很寶貴，尤其是顧副院長。快去換身方便檢查的衣服。十分鐘後出發。”
副院長？級別這麼高，意味著檢查會更全麵、更深入，也意味著……她的秘密更難隱藏。
她眼珠一轉，換了個策略：“那我自己去就行！”
她語氣輕快起來，甚至帶上點我很獨立的小驕傲，“您日理萬機，軍務繁忙，這種小事哪敢勞煩您親自護送？”
陸燼沉默地看著她。
她的表演很努力——挺直的脊背，刻意放鬆的肩膀，還有那雙睜得圓圓的、努力顯得無辜又懂事的眼睛。
太用力了。
每次她有事情想瞞著他，不想讓他知道的時候，就是這樣。
“你自己去？”陸燼重複了一遍，語氣聽不出情緒，但那雙暗金色的眼睛卻將她所有的細微表情盡收眼底。
“是啊，”程柚可鼓起勇氣抬頭，努力讓眼神顯得真誠，“我都是成年人了，做個檢查而已，能應付的。您忙您的。”
“程柚可。”他叫她的名字，聲音不高，卻讓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知不知道，”他微微俯身，視線與她平齊，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眸裡，此刻清晰地映出她有些慌亂的臉，
“你每次試圖說謊或者隱瞞的時候，左邊眉毛會不自覺地抬高，右手的食指會無意識地摳拇指的側邊。”
程柚可渾身一僵。她立刻鬆開了不知何時已經糾纏在一起的手指，努力控製住麵部表情。可越是控製，就越覺得不自然。
“我……我沒有……”她還想辯解。
“你有。”陸燼打斷她，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從聽到‘副院長’三個字開始，你的心率就加快了17％，瞳孔有輕微的收縮，這是典型的緊張和抗拒反應。”
程柚可徹底說不出話了。
她怎麼又忘了，這是星際，陸燼是2S級戰士。他的五感敏銳度遠超常人，更別提他那經過嚴格訓練的微表情和生理反應分析能力。
在他麵前，她這點小心思，簡直像寫在臉上一樣。
“所以，”陸燼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收起你那套‘我很獨立’的把戲。告訴我，你到底在怕什麼？”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能剖開她所有偽裝的表皮，直達最深處那個她死死守護的秘密。
程柚可感到一陣寒意從脊背竄上來。
她怕什麼？
她怕被發現自己是個異世界的來客，怕被當成研究物件關起來，怕失去這來之不易的、看似安穩的生活。
可她一個字都不能說。
她隻能垂下眼，避開他審視的目光，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沒有怕。我就是……就是不想麻煩您。那我去換件衣服。”
程柚可沒再說什麼，準備轉身上樓。
拖一會是一會吧。
腳步剛邁上第一節台階，身後傳來陸燼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得讓她腳步一頓。
“程柚可。”
她停下，沒有回頭。
“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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